折她



第二百七十八章  拆穿

混战中的几人瞬间一静，不自觉松了手，侯青也跟着停了手，扫了几人一眼，转身先一步回了营帐。

耿不顾却愣在了原地，他下意识回头，看向了楚椒。

刚才那声音……

楚椒也有些错愕，她也听出来了，方才那声音，的确是镇边侯，他怎么会在营地里？

气氛莫名的凝滞起来，若是镇边侯在鸿鹄关，那他们此行，极有可能会被治罪，别人也就算了，大敌当前，镇边侯总不可能将耿不顾林葳这些大将如何，但楚椒……

“姑娘。”

班疾不自觉走近几步，手死死握住了刀柄，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爹？”

伏挚忽然喊了一声，在场这么多人里，只有他毫无顾忌，话音落下便大步走了过去。

见耿不顾还僵站在原地，伏挚一把将他推开，撩开帘子进了门。

说话声很快传了出来，显然里边的确是有人的。

“怎么办？”

班疾声音不自觉打了个颤，他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想问问不是有人给他们送过信吗，里头应该是空的才对，为什么镇边侯会在，可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楚椒也不行。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

楚椒眸色几番变幻，最后归于平静，她越过众人，先一步进了营帐。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是让你跟着……”

镇边侯靠在床榻上，正低声呵斥伏挚，听见脚步声话音戛然而止，抬眸朝众人看了过来。

他看着果然是病了的样子，脸色苍白，唇角干裂，眼底都是血丝，看着这病得还不轻，可是和别人不一样的是，他脸颊没有凹陷。

他虽然在生病，却绝对没有挨饿。

楚椒上下打量着他，眉心慢慢拧了起来。

“军营重地，女人进来像什么样子？你们真是胡闹。”

镇边侯也看见了楚椒，立刻开口呵斥，他声音威严，可大约是病弱的缘故，所以并没有以往那般骇人，可叶春等人还是下意识认错，低头请罪，耿不顾也跟着弯了弯腰，只是短短一瞬，他就又直了起来，神情复杂的看着镇边侯，脸上都是探究。

“侯爷，这些日子，您一直都在吗？”

他语气复杂，大约是自己也分不清他究竟是想要哪种结果了。

镇边侯咳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冷的缘故，明明是在营帐里，他手上却带着狼皮手衣，动作十分缓慢，即便咳得厉害，也没有抬手去拍胸膛。

侯青看不下去，上前为他顺了顺背，缓下了这口气，镇边侯凌厉的眼睛才扫了一眼耿不顾，“不在营地，我能去哪里？你想说什么？”

被敬仰许久的老主子如此质问，耿不顾有一瞬间的慌乱，可想着将士们的凄惨，他还是咬牙开口，“那军中缺粮，军备不足的事，侯爷也知道？侯爷为何下令不许我们与樊州联系？为何不调集粮草支援？侯爷知不知道我们有多少将士，是被活活饿死的！”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高昂起来，身体也跟着战栗起来，声音里都是控诉和愤怒。

回应他的是镇边侯的咳嗽，他咳得厉害，浑身都在颤抖，唇角都溢出了血色，显见是有内伤。

“耿将军误会了。”

侯青连忙开口，“侯爷先前病重，一直不曾清醒，今日才恢复了些神志，若是知道军中情形，怎么会不管？耿将军，樊州可是侯爷一手夺回来的，谁都可能对不起樊州，只有他不会，先前下的军令也不过是怕被有心人窥探军情，贻误战机罢了，你可不能被人迷惑心智，来怀疑侯爷。”

他抬头看向楚椒，意思十分明显。

“侯统领，有话不妨直说，指桑骂槐的，说谁呢？”

班疾上前一步，脸色很难看，先前侯青对伏尧不敬，人尽皆知，如今双方撕破了脸，他自然也懒得再装面上的平和。

侯青嗤笑一声，没再开口，再次给镇边侯顺了顺胸膛。

镇边侯摆摆手，“先不提这些，我既下令，不许擅自出入，他们怎么来的？”

镇边侯抬眸看向林葳和班疾，眼底怒气如同乌云翻滚，汹涌澎湃。

他本来算好了时间，以为等自己回来的时候，樊州城已经破了才对，可没想到不止樊州安然无恙，连鸿鹄关都在苦苦支撑。

明明饿死了那么多将士，明明他们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可他们却愣是守住了这道关门。

他难以理解，心情烦躁。

他太久没上战场，已经忘了意志的力量，已经忘了很早很早之前，他就是凭借着这股坚韧和悍不畏死的勇气，才将樊州夺回来的。

他如今，只知道功亏一篑，他必须拖延时间，给北狄制造机会。

“大胆林葳，违抗军令，该杀！”

他低吼一声，声色俱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