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徊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轻声呼唤,内心从未像此刻这般难捱又痛苦。
姜韫,我求求你,快醒来吧......
似是听到了他的呼唤,原本剧烈挣扎的姜韫缓缓平静了些许,只是身体仍旧紧绷着,眉头紧锁,看起来还未彻底从梦魇中走出。
裴聿徊正欲再开口,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
卫枢出去查看情况,不一会儿折返回屋内,面色有些复杂。
“王爷,容公子来了。”
裴聿徊轻抚的手顿了顿,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晦涩难明:
“让他进来吧。”
“是,王爷。”卫枢去应声,去门外请人。
霜芷擦了擦眼角的泪,起身候在一旁。
不多时,容湛推开房门,快步走了进来。
看到跪在榻边的裴聿徊,他脚下一顿,停下脚步不再靠近。
背对着他的裴聿徊沉声开口,“为何不上前。”
容湛抿了抿唇,“下官身上带了寒气,还是离远些......她,怎么样了?”
“发热,梦魇。”裴聿徊言简意赅。
容湛心中担忧,终是忍不住上前一步,看向榻上的姜韫。
那张惨白的小脸看得他心头发颤,眼中的担忧愈发浓烈。
“王爷,下官有一办法。”容湛语气沉沉,“若王爷信得过,下官可试着帮姜小姐走出梦魇。”
裴聿徊声音沙哑,“你有何办法?”
容湛默了默,“下官需要一把古琴。”
裴聿徊沉默许久,终是缓缓开口:
“卫枢,去寻琴。”
——
火,眼前是一片熊熊燃烧的烈火。
姜韫又一次来到了前世的噩梦里,只不过这一次她不是亲历者,而是一位旁观之人。
她呼喊着上前,想要冲进火中救人,可她脚下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整个镇国公府湮没在一片火海之中,绝望将她重重吞噬。
镇国公府的牌匾在大火中跌落,狠狠砸在了她的心口,姜韫痛到无法呼吸,捂着心口缓缓蹲在了地上。
这场大火不知烧了多久,久到她的眼泪都要流干,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
身着华服的裴令仪站在一片废墟之上,唇角挂着轻蔑的笑容,一脸嘲讽地看着被废墟掩盖的女人。
“姜韫啊姜韫,本宫终于找到你了......”
她看着自己残破的身躯被宫人从废墟里挖出,粗暴地丢在了板车上。
“罪臣之女,按律需没入教坊司......”
裴令仪说着,嫌弃地看了眼车上黑黢黢的身体。
“就这副模样,怕是要将教坊司的客人们吓死......罢了,本宫心善,就将人关去大牢吧!”
姜韫跟在板车后面,一路来到地牢,看着自己如同一块破布一般被人扔进牢房里,看着裴令仪对自己百般羞辱,心已经痛到麻木。
“大叛徒要被砍头了!”
“走!去看看!”
耳边突然响起吵闹的咒骂声,姜韫眼前画面一变,眨眼间便来到了刑场。
而刑场正中央跪着的,竟是自己的父亲!
姜韫双眼倏地瞪大,拼命呼喊着父亲,可没有一人能听到她的喊声。
戚明璋坐在长案后,抬头看了眼天色,冷声高喊:
“时辰已到,行刑!”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令签划过一道刺眼的弧线,“啪”地一声落在了地上。
刽子手举起大刀,毫不犹豫朝姜砚山的头上砍去——
不要!
姜韫尖叫出声,可她根本无法阻止一切,眼睁睁看着父亲的头颅滚落在地。
她踉跄着飞奔上前,无措地看着父亲分离的尸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想要将父亲睁大的双眼阖上。
可她能碰到的,只有一片虚空。
姜韫干涸的眼中再次淌出泪水,眼前一片模糊,她还未从丧父之痛中缓过神来,身边景象轮转,眼前又换了地方。
这次是在城门口,父亲的头颅高高挂在城墙上,墙下的百姓们大骂他是叛徒。
姜韫想要捂住他们的嘴巴,让他们不要再说了,她的父亲是被人冤枉的!他不是叛徒!
“住口!”旁边突然响起一声厉喝。
姜韫转头看去,看到一身官服的闻恪骑在马上,正严肃地看着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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