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廊,吹得殿中烛火摇曳不定。锦宁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抚过小腹,那里还残留着动胎气后的隐痛。窗外月色如银,洒在青砖地上,像一层薄霜。她望着那片清辉,思绪却沉入更深的暗处。
萧熠坐在榻边,握着她的手,掌心温热而坚定。“宁宁,你不必强撑。”他低声道,“孤知道你在想什么。”
锦宁微微一笑,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臣妾只是在想,太后今日来得……太巧了。”
萧熠眸光微闪,没有立刻回应。他知道锦宁聪慧,许多事一点即透。可有些事,连他也不能轻易说出口。
“母后一向不爱出席宫宴,偏今日一听说你出事,便亲自赶来。”萧熠缓缓道,“她对皇嗣的态度,的确有违常理。”
“可她护徐皇后,近乎偏执。”锦宁轻声接话,“哪怕证据确凿,她也要强行压下。这不像一个太后该有的格局。”
萧熠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你可还记得,先帝在世时,徐家曾救过太后一命?”
锦宁一怔:“臣妾不知。”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萧熠声音低沉,“先帝宠幸一位庶妃,那庶妃出身寒微,却极得圣心。太后当时尚未掌凤印,那位庶妃屡次挑衅,甚至传出秽乱宫闱的流言,意图动摇嫡位。是徐老夫人亲自入宫,在御前跪了一夜,替太后澄清冤屈,并设计扳倒庶妃,保住了太后的地位。”
锦宁眸光微凝:“所以,太后欠徐家一条命?”
“不止是命。”萧熠冷笑,“徐家当年若不助她,她未必能坐上凤位。如今徐皇后是徐家嫡女,又是她亲侄女,这份情分,早已深入骨髓。”
锦宁心头一震。原来如此。
难怪太后可以无视龙嗣安危,也要护住徐皇后。不是她不在乎皇室血脉,而是她心中早有取舍??徐家之恩重于天,而她裴锦宁,不过是个后来者,一个威胁到徐家人地位的外人。
“可她难道不怕……陛下心生嫌隙?”锦宁低声问。
“怕?”萧熠嗤笑一声,“母后自认掌控全局。她以为只要压得住场面,皇帝再怒,也不过是雷霆雨露皆君恩。她吃准了我不会为一个妃子,与她彻底撕破脸。”
锦宁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她忽然明白,自己面对的,不只是一个徐皇后,而是一个盘根错节、绵延三代的权势网络。徐家有军功,有朝臣支持;徐皇后有太子之母的身份;太后更是背后擎天柱。她们三人如同铁三角,牢牢镇住后宫风云。
而她裴锦宁,只是一个刚入宫不久、家族式微的元妃,腹中胎儿尚未成形,便已遭此暗算。
“陛下。”她忽然抬眼,目光清冷如秋水,“臣妾有一事相求。”
萧熠看着她:“你说。”
“请陛下允臣妾回永安侯府小住几日。”她说得平静,“臣妾如今身子虚弱,不宜久居宫中。况且……母亲年迈,臣妾也想尽孝膝前。”
萧熠眉头一皱:“你想出宫?”
“正是。”锦宁点头,“宫中是非太多,臣妾只想静养。而且……”她顿了顿,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臣妾相信,有些人,见我不在宫中,会松懈警惕。”
萧熠盯着她看了许久,终是笑了:“你啊,明明最是沉得住气的人。”
他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好,孤准你出宫。但你要答应我,不可冒险。若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传信回宫。”
“臣妾谨遵圣谕。”她柔顺应下。
第二日清晨,圣旨便下了:元妃裴氏因中秋夜宴动胎气,奉旨归府静养,暂免入宫请安,为期一月。
消息传开,满宫哗然。
徐皇后被禁足栖凤宫,不得外出,听闻此事,手中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她这是逃了!”徐皇后咬牙切齿,“躲回娘家去养胎,等孩子生下来,再来争宠!”
孙嬷嬷站在一旁,低声劝道:“娘娘息怒。元妃离宫,未必是坏事。”
“何解?”徐皇后冷冷看向她。
“她在宫中,有陛下庇护,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可一旦出了宫,便是离开了天子眼皮底下。若她胎像不稳,或是出了意外……谁又能查到咱们头上?”孙嬷嬷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针。
徐皇后眼神一闪,随即冷笑:“你说得对。人在宫外,生死难料。就算她真有个好歹,也只能怪她福薄。”
她缓缓坐下,端起新奉上的茶,轻啜一口:“派人盯着永安侯府,但不要轻举妄动。我要她死,也要死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永安侯府内。
锦宁坐着软轿入府,裴景钰亲自迎至二门。他一身素青长袍,眉宇间藏着担忧。
“三哥。”锦宁掀帘而出,声音虚弱却不失从容。
“妹妹回来了。”裴景钰扶她下车,低声道,“一切小心。”
两人目光交汇,皆懂彼此未尽之语。
裴景川也来了,站在人群之后,欲上前又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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