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之上！

江河！光芒中，无数细小的六棱冰晶凭空生成，每一片冰晶表面都流转着金色符文，它们急速旋转、碰撞、融合，最终在低德掌心上方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缓缓自转的冰晶核心。核心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密光丝交织成网，网中囚禁着十二枚微小的、正疯狂挣扎的猩红血晶——正是方才被斩断的【蚀骨血棘】残余能量。

【万法共鸣·归墟冰核】。

低德五指猛然收拢。

“嗡——！！！”

一声无法用耳朵捕捉的高频震颤席卷全场。冰晶核心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随即向内坍缩，化作一道纯粹由绝对零度与空间静滞构成的白色光柱，悍然射入墨绿雾海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湮灭”。

光柱所及之处，墨绿雾气如烈日下的薄雪，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回归最原始的混沌粒子。那些扭曲人脸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便彻底静止，表情凝固，随即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被光柱吸纳入内，成为冰核能量的一部分。翻涌的泥沼表面，沸腾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哑然破裂，恢复死寂。整片雾海以光柱为中心，呈完美球形向内塌陷、收缩，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在距离低德鼻尖不足一尺处，凝成一颗鸽卵大小、通体剔透的白色冰珠。

冰珠静静悬浮，内部光影流转，隐约可见无数细微人脸在冰层中沉浮、哀嚎、终至永恒静默。

全场死寂。

连风声都消失了。

低德摊开手掌，冰珠落入他掌心，触感冰冷却不刺骨，反而有种奇异的温顺。他轻轻一握，冰珠化作点点星辉，消散于空气。

维外安跪坐在泥地上，嘴唇哆嗦着，看着低德的背影，像在仰望一座突然拔地而起的冰川。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奥克兰首席法师西奥多会亲笔写信，为何金雀花王朝的中将们会亲自召见——这根本不是什么天才少年，这是行走的“法术秩序”。他不需要破坏规则，他本身就是规则的具现。

低德这才转过身，看向维外安，声音依旧平静：“你的毒属修行，根基扎实，但太拘泥于‘毒’之表象。真正的毒，不在藤蔓与雾气里，而在对手施法时，那零点一秒的犹豫里。”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银色徽章，徽章正面是交叉的橡木杖与冰晶，背面刻着“哈兰德”三字。这是术馆挑战通过的凭证，也是他此行收获的第九枚徽章。

“这枚徽章，送你。”低德将徽章放在维外安颤抖的掌心，“回去后，把【蚀骨血棘】的咒文抄一百遍，每个音节，都按我刚才说的节奏来。”

维外安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微凉的徽章，又抬头看向低德。这位八环法师已转身走向法斗场出口，背影挺拔，步伐沉稳，仿佛刚才湮灭古喉残魂的，不是他，而是这整片沼泽本身。

工作人员早已瘫软在地，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眼睁睁看着低德走过自己身边，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话，轻得像叹息：

“带我去第七关。”

雾隐城的沼泽风，不知何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