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抓住脚踝。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他法袍的刹那,他右手五指猛然张开,掌心朝下,对准湖心镜面——
“【万法共鸣·冰魄蚀心】。”
没有吟唱,没有手势,唯有纯粹的魔力意志爆发!
掌心喷薄而出的并非寒冰,而是一股凝练到极致的银蓝色能量流!它如钻头般刺入湖面,却未激起半点水花,反而沿着镜面倒影的每一道裂痕疯狂钻入!能量流所过之处,裂痕边缘泛起细密冰晶,冰晶迅速蔓延,将幽绿荧光尽数冻结、封存。整片镜湖,竟在数息之内,化作一块巨大、剔透、布满蛛网冰纹的黑色琉璃!
“呃啊——!”季平真身发出一声凄厉闷哼,双手结印骤然松开!她丹田处那团墨绿法力如沸水般翻腾,随即被一股逆向冲击的寒意强行冻结、堵塞!更可怕的是,那冻结之力顺着她额角血丝逆流而上,直冲识海!她眼前一黑,无数破碎镜像轰然坍塌,化作亿万冰晶粉尘,簌簌落下。
石柱顶端,幽绿晶体光芒彻底熄灭,表面凝结一层厚厚的银蓝坚冰,冰层之下,幽绿光芒微弱挣扎,如同风中残烛。
低德足尖轻点冰面,身形如鸿毛般飘落至季平面前。她双目紧闭,面色青灰,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关咯咯作响,显然正承受着法力逆行与精神反噬的双重酷刑。
“你……”季平艰难睁开一线眼缝,视线模糊中,只看见低德垂眸凝视自己,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倨傲,亦无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刚刚完成淬炼的兵器。
“镜渊回响,本是维里安郡镇压幽影腐沼邪祟的护城大阵。”低德声音平静无波,“你将它降格为斗技场的杀招,是对传承的亵渎。”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凝聚一点微不可察的银光,轻轻点在季平眉心。
季平浑身一僵,随即感到一股温润清冽的气流涌入识海,混乱狂暴的精神力竟如潮水般退去,剧痛如冰雪消融。她愕然抬头,只见低德指尖银光已散,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拂去她眉心一粒微尘。
“你……不杀我?”她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
“杀你?”低德目光扫过岛心石柱,扫过冻结的镜湖,扫过远处沼泽深处若隐若现的古老遗迹轮廓,“维里安郡需要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能真正驾驭镜渊之力的守关者。”
他转身,走向湖岸。身后,季平怔怔跪坐在冰封的湖面上,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又望向那颗被冰封的幽绿晶体。晶体表面,冰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澄澈,幽绿光芒在其中温柔流转,再无半分狂躁戾气。
工作人员早已呆若木鸡,直到低德走到身边,才如梦初醒,踉跄着跟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第……第七关……过了……”
“嗯。”低德应了一声,目光却越过术馆高耸的沼泽铁树立柱,投向远方。铅灰色云层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如金箭般刺下,恰好照亮远处沼泽深处一座半淹没的残破石塔尖顶。塔身爬满发光的幽绿藤蔓,藤蔓中心,隐约可见一枚熟悉的、被腐蚀得斑驳的景莺琴徽记。
金雀花船厂……景莺琴船厂……哈兰德术馆……
这些名字在低德脑中串联,如星辰归位。他忽然想起西奥多老法师写给城主罗兰德伯爵的那封信——信中是否也提到了哈兰德术馆?提到了这座与金雀花船厂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扎根于幽影腐沼的古老术馆?
马车驶离雾隐城空港时,低德掀开车帘。暮色四合,沼泽上空浮起薄薄雾霭,甜腻的瘴气再次弥漫,却再无法在他周身三尺凝结。他指尖捻起一缕雾气,那雾气甫一接触皮肤,便如雪遇骄阳,无声消散,只余一滴微凉露珠,在他指腹缓缓滑落。
七万梅莉亚币的悬赏金,早已换成十张厚实的景莺琴金票,妥帖藏于内袋。但此刻他心中所思,远非金钱可度量。阿瓦隆的幻术、季平的镜渊、幽影腐沼深处的遗迹、金雀花船厂采购的沉铁木、西奥多那封尚未抵达的信……一条条线索如沼泽水脉般悄然交织,指向一个被层层迷雾笼罩的真相。
而他,正站在迷雾最浓处,手中握着的,是足以劈开一切虚妄的冰刃。
车轮碾过湿润的泥路,发出单调而坚定的声响。低德阖上眼帘,体内青木法力与臻冰法力在万法共鸣的律动中缓缓交融,如同两条奔涌的江河,终将汇入同一片浩瀚海洋。前方,是维里安郡城的方向,也是他全国巡斗的下一站。那里,或许还藏着更多未被翻开的、属于这个时代的厚重书页。
他指尖那滴露珠,悄然滑落,坠入车窗外无边的暮色沼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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