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总摄国政厅内,巨大的舆图铺满了整面墙壁。
阎赴负手立于图前,目光越过已标满黑色标记的中原、江南,投向那大片用淡黄、土褐色标注的西部区域。
赵渀、张居正、新任军务署副主事,以及几名将领立于身侧。
“甘肃二府已定,青海蒙古诸部遣使恭顺,但这西出阳关,直至哈密卫,乃至更远的叶尔羌、于阗,情形便复杂了。”
赵渀指着舆图上星罗棋布的绿洲和山脉标记。
“前明在此设哈密卫、沙州卫等羁縻卫所,然自正德以后,控制日弛,当地实际由察合台后裔、蒙古别部、以及畏兀儿伯克、和卓等势力割据,他们名义上或尊奉叶尔羌汗国,或与漠西蒙古勾连,对中原时叛时附,前明倾覆,我朝崛起,彼等多持观望,未见明确归附,亦未公然对抗,商路时通时断,小股马贼劫掠时有发生。”
张居正皱眉,眼底少见的闪过几分冷漠。
“此地关乎丝绸之路命脉,亦是我朝西陲屏障,放任不管,恐成割据之源,或为漠西蒙古、乃至北方罗刹国渗透之机,然此地辽远,民族杂处,信仰各异,强求如内地般直接设郡县,恐力有不逮,反易激起大变。”
阎赴的手指在“肃州”与“哈密”之间缓缓划过。
“此地情形,与江南、西南皆不同,无需,亦不能立刻行全面徙迁,当以精兵为前驱,破其首脑,立我威权,继以徙令,迁其核心,弱其根本,再以屯垦,实其要地,固我藩篱,三步走,稳扎稳打。”
他转身,看向侍立一旁的赵将,现任黑袍军兵团团长。
赵将自幼跟着父亲在边关之地多年,倒是对边务颇有心得。
“赵将。”
“在!”
“着你为‘安西大都护’,暂领都护府事,统你本部,再加调一个骑兵团,一个独立炮兵营,合计步骑炮约万人,携两月粮草,充足火药,出肃州,向哈密方向推进。”
赵将精神一振,肃然应诺。
“末将领命!敢问大人,是以剿灭为目标还是?”
阎赴走回舆图前,手指重重点在哈密位置。
“首战,务求雷霆万钧,扬我军威,目标非占领所有绿洲城堡,而是寻其联军主力,或择一抗拒最烈、影响最大之头人,以绝对优势兵力、火力,彻底击溃!要让他们看清,抗拒新朝,是何下场。”
“击溃之后。”
阎赴继续道。
“即刻以安西大都护名义,颁布《徙令》,凡参与联军抗拒之首脑,其家族核心成员,限期东迁,至凉州、宁夏等地安置,严加看管,其余胁从、观望者,可暂不追究,但需登记造册,宣誓效忠,按时交税,敢于藏匿、资助逃徙者,同罪。”
“同时。”
阎赴看向赵将,目光深邃。
“你要在军中及陕甘之地,招募贫苦无依,但悍勇敢战之汉、回青年,不拘族别,惟重勇力与忠诚,编成‘安西黑袍屯垦团’,仿唐时镇戍、明时卫所,但更重实效,授其沿关键商路、水草丰美之地田亩,配发武器,平时屯垦,战时为兵,家眷可随,使其利益与新朝一体,成为楔入西域、永不撤防的忠诚据点,此乃长治久安之基,你可能做到?”
屯垦只是暂时的,但方法还算稳定,阎赴眯起眼睛,看着舆图。
接下来的还没平定的地方很多。
这一刻,赵将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使命感。
“明白!以精兵破顽敌,以徙令弱旧酋,以屯垦固根本!定不负大人所托,为黑袍军在西域,打下第一颗牢靠的钉子!”
半月后,赵将率军出肃州,沿古道西行。眼前是望不到头的戈壁与隐约的远山,狂风卷着沙砾,抽打在士卒的甲胄和面颊上。
队伍中除了步兵、骑兵,还有数十门用骆驼和特制大车拖曳的轻重火炮,行动虽缓,但阵型严整。
斥候回报,哈密当地的畏兀儿伯克伊卜拉欣,联合了附近几个小绿洲的头人,并得到了一小股逃亡至此的蒙古别部骑兵支持,聚集了约四五千人马,其中骑兵千余,准备在哈密以东一片有水源的绿洲洼地“野马泉”迎击黑袍军。
他们倚仗对地形的熟悉和骑兵机动,认为可以像对付以往明军一样,骚扰疲惫后一举击破。
赵将得报,冷笑一声。他下令全军在距野马泉三十里处扎营休整,派出大量侦察营哨探,将敌军兵力、部署、水源、退路摸得一清二楚。
他召集各营连长、炮兵营长会议。
“敌军以骑兵为主,欲借地利拖垮我军,我军优势在严整、在火力。”
赵将用马鞭在沙地上画出简易地形。
“明日辰时拔营,缓缓推进,步兵以营为单位,结成空心方阵,长枪在外,火铳在内,辎重、火炮居中方,骑兵两翼游弋警戒,防敌骑袭扰,推进至野马泉十里,敌军必出。”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