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十,保定明军大营。
督师张经盯着粗糙的牛皮地图,手指在代表黑袍军主力位置的模糊区域与保定西南方的漕河码头之间缓缓移动。
连日来,前线夜不收的惨重损失和情报混乱让他如鲠在喉,黑袍军主力动向成谜,这让他极度不安。
被动防守绝非良策,他需要主动出击,打乱对方的节奏,至少摸清虚实。
“督师,探马来报,在漕河码头以西三十里,发现黑袍军大量辎重车队踪迹,护卫兵力似乎不强。”
参军禀报道。
张经眼中精光一闪。
粮道!
黑袍军数万大军远离后方,粮秣补给必是命脉。
若能以精锐骑兵快速突袭,焚其粮草,则黑袍军不战自乱,至少能迫使对方主力回援或露出破绽。
“杨洪何在?”
张经沉声问道。
“末将在!”
一员身材魁梧、面庞赤红、留着浓密虬髯的将领出列抱拳,正是宣府镇宿将杨洪。
宣府镇直面蒙古,骑兵素称精锐,杨洪本人也是勇猛善战的宿将。
“杨总兵,本督予你宣府镇精骑五千,你部轻装简从,自大营西侧潜出,绕道满城、完县,疾驰奔袭漕河码头以西的黑袍军辎重队。”
“记住,快进快出,以焚毁粮草车辆为首要,不必恋战,若遇黑袍军大队,即刻撤回,你可能做到?”
张经盯着杨洪。
杨洪闻言,胸中豪气顿生。
连日来缩在营地里防御,早让这些骄兵悍将憋闷不已。
骑兵,就该在旷野上奔驰砍杀。
他慨然开口。
“督师放心,末将麾下儿郎,个个是能在马背上吃饭睡觉的好汉子,弓马纯熟,定叫那些黑袍贼的粮车,全都变成火把!”
“好!”
张经点头,但还是叮嘱一句。
“黑袍贼火器犀利,不可轻敌,突袭得手后,不可贪功,立即撤回。”
“末将明白!”
看着杨洪离开的身影,张经神色复杂的一叹。
昔日永乐年间大明朝廷的火器天下无双,要不是这些年武将勋贵和太监插手火器制造与贪墨,怎么会被区区黑袍贼的火器逼成这般地步......当日午后,宣府镇大营辕门悄然洞开。
五千精骑鱼贯而出,人马皆衔枚,蹄包粗布,尽量减少声响。
这些骑兵大多穿着旧棉甲或皮甲,背着角弓,腰挎马刀,箭囊饱满。
只有极少数军官和家丁装备了简陋的三眼铳或手铳,但火药受潮、哑火率高,往往被当作一次性的近距火器甚至战锤使用,更多是壮胆。
他们的战术,是数百年乃至上千年草原与中原骑兵交锋中锤炼出来的经典。
高速接近,骑射骚扰,箭雨覆盖,然后趁敌混乱,拔刀冲阵,依靠个人勇武和马术决胜。
杨洪一马当先,看着身后滚滚铁流,心中豪情万丈。他仿佛已经看到黑袍军粮车在火焰中燃烧,看到那些贼兵惊慌逃窜的场景。
“儿郎们,加快速度,砍了黑袍贼,烧了他们的粮,督师有重赏!”
“杀!”
低沉的吼声在骑兵队列中传递。
然而,他们刚出营不到二十里,就被黑袍军放出的游骑哨探发现了。
黑袍军的侦察网络在韩虎经营下,如同敏锐的触角,早已延伸到大营周围数十里。
消息很快传到黑袍军前锋大营。
负责前敌警戒和遮蔽任务的,正是团长阎地。
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看着刚刚传来的消息。
如今他麾下除了本部步兵,更有一支三千人的精锐骑兵混成部队,其中约一千五百人是装备了击发枪、擅长下马结阵射击的“骑兵”,另一千五百人是装备了长矛、马刀以及短铳的“枪骑兵”,这是阎赴根据有限记忆和实战摸索,试图结合火力与冲击力的新式骑兵。
“大人。”
阎地看向阎赴,肃然汇报。
“明军约五千骑,自其大营西出,方向似是冲着我们的后勤线路而去,领兵的是宣府杨洪。”
阎赴正在查看沙盘,闻言抬头。
“杨洪?宣府铁骑,名声在外,他这个方向,想断我粮道,倒也果决,阎地,你带你的骑兵去,拦住他。”
“记住,你的骑兵是宝贝,练出来不容易,我要你用最小的代价,让杨洪明白,他那套骑射功夫,过时了。”
“大明的火器,也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阎地眼中闪过战意。
“大人放心,属下明白,定叫他有来无回!”
六月十一,晨,漕河以西四十里,一片相对平坦开阔的荒野。
杨洪率领的五千宣府骑兵,在清晨的薄雾中发现了前方严阵以待的黑袍军骑兵阵列。
对方人数似乎只有三千左右,阵型有些奇怪,并不全是密集冲锋队形。
“将军,是黑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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