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发炮弹几乎同时落在东岭堡内外,一枚实心铁球直接命中堡门旁的望楼,碗口粗的木柱应声而断,整个望楼歪斜着倒塌,砸在堡墙上,砖石木屑乱飞,上面的哨兵惨叫着摔下。
另一枚开花弹在堡内空地上空炸开,灼热的破片呈扇形泼洒,正在啃饼子的士兵顿时倒下一片,残肢断臂和鲜血混着饼子碎屑飞溅。
“炮击,黑袍贼的炮,找地方躲起来!”
王魁声嘶力竭地大吼,自己连滚爬爬地缩到一处墙垛后面。耳边是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坍塌声、士兵濒死的哀嚎和惊恐的哭喊。
脚下的大地在剧烈颤抖,夯土包砖的堡墙在炮弹的撞击下簌簌掉土,出现裂痕。
“咱们的炮呢?还击啊!”
有军官在烟尘中大喊。
堡内仅有四门老式佛朗机炮,炮手们慌乱地装填,试图瞄准。
但硝烟弥漫,根本看不清敌人在哪,只能朝着大概方向胡乱发射。
零星的还击声在黑豹军铺天盖地的炮火中显得如此微弱无力。
河湾土围,这里驻扎着约五百明军步兵。
矮墙在炮弹面前如同纸糊,被炸出数个大缺口。更可怕的是,黑袍军的炮火似乎有眼睛,重点照顾疑似人员聚集的窝棚和壕沟。
一时间,土围内血肉横飞,死伤惨重。
左翼树林边缘,明军一个隐蔽的炮兵阵地,拥有六门大将军炮和若干虎蹲炮,刚开火还击不到三轮,就招致了黑袍军炮火的重点照顾。
十数发炮弹如同长了眼睛般落下,将炮位炸得一片狼藉,火炮歪倒,炮手非死即伤,弹药堆殉爆,燃起大火。
整个涿州前沿,陷入火光、硝烟、死亡。
明军士兵被这前所未有的猛烈炮火完全打懵了。
他们经历过蒙古人的骚扰,经历过小股土匪的进攻,但何曾见过如此密集、如此持久、如此精准的炮火覆盖。
涿州城头,守将刘挺脸色铁青,拳头死死攥着墙砖。
透过弥漫的硝烟,他能看到外围堡垒群不断腾起的火光和烟柱,能听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隐约传来的惨嚎。
他的心在滴血,那些都是他一手布置的防线,是他的部下!
“将军!东岭堡告急,堡墙破损,伤亡过半!”
“河湾土围被轰开了三个大口子,李千总请求增援!”
“左翼炮兵阵地被毁,刘把总阵亡!”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我们的炮呢?为何不还击?”
刘挺怒吼。
“将军,咱们城头的炮在还击,但......但贼军炮火太猛,太准,咱们的炮刚开火,就招来更多炮弹!射程似乎也不如贼军......”
副将苦涩道。
刘挺明白,这是技术差距,也是战术差距。
黑袍军将火炮集中使用,统一指挥,重点打击,而自己的火炮分散在各处,各自为战,无论是数量、射程、射速还是炮兵素质,都处于下风。
这样对射下去,外围据点会被一个个拔除,守军士气也会崩溃。
“传令,前沿各堡寨,坚守待援,注意防炮,保存实力,没有命令,不许出堡浪战!”
刘挺咬牙下令,这是眼下最稳妥也是无奈的选择。
他知道,必须向保定求援,或者......指望督师张经的决策。
消息很快传到保定张经大营。
张经同样被这前所未有的猛烈炮击所震惊。
他立刻意识到,黑袍军的主攻方向很可能就是涿州。
而且对方一改之前骑兵袭扰的战术,直接祭出了最猛烈的炮火准备,这是要硬啃下涿州这根骨头。
“岑将军!”
张经看向一旁的广西狼兵首领、提督神机营的岑大禄。
岑大禄面容精悍,此刻也神色凝重。
“督师,贼军炮火之烈,确乎罕见,其炮兵阵地必然经过精心构筑,强攻难下,为今之计,当以我之神机营火炮,集中轰击其暴露之炮兵阵地,压制其火力,为涿州减轻压力。”
“同时,可命车营前出,在涿州外围适宜地带构筑车阵,以为屏障,阻敌步骑冲击,并为我火炮提供掩护。”
车营,是明军对抗骑兵的重要依仗,将偏厢车、战车等连接成临时工事,车上配备火铳、佛朗机,形成移动堡垒。
张经略一思索,点头同意。
“可,岑将军,神机营火炮就交给你指挥,务必给我压制住贼军炮火,周总兵,着你部车营,即刻出发,前往涿州西侧,择地布设车阵,稳住防线!”
“末将领命!”
岑大禄和周总兵抱拳领命而去。
保定明军大营也动了起来。
神机营的火炮多是改良的佛朗机和将军炮,被集中到面向涿州的营墙上,在岑大禄指挥下,开始向黑袍军炮兵阵地方向进行压制射击。
虽然射程和精度仍有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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