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大禄早已料到对方会直取中军,在周围布置了最严密的防线。
三层偏厢车环环相扣,车后是密集如林的长枪,枪阵之后是严阵以待的火铳手和弓弩手。
更有一队约两百人、身着铁甲、手持圆盾和厚背砍刀的狼兵家丁,如同铁墙般挡在前面,眼神凶狠,沉默如山。
“放!”
岑大禄立于一辆高车之上,神色冷峻,挥手下令。
箭矢与弹丸从两侧和前方射来,阎地身边的亲兵顿时倒下十几个。
“结阵!冲过去!”
阎地目眦欲裂,举盾护住头面,不退反进,带着剩余的老营兵,如同一柄尖刀,狠狠撞向狼兵家丁的防线。
金属撞击声、利刃入肉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爆发。
狼兵家丁凶悍异常,配合默契,三人一组,盾挡刀劈,死死顶住了黑袍军老营兵的冲击。
阎地武艺高强,连斩数人,但也被几把砍刀同时劈中,虽有甲胄防护,也觉气血翻腾,手臂发麻。
“团长,后面有明狗围上来了!”
有亲兵大喊。
阎地回头,只见方才被他们突破的车墙缺口,正有明军重新集结,试图封堵他们的退路。
而中军前的狼兵防线,如同礁石般难以撼动。
“点火烧车!”
阎地知道强攻中军已不可能,立刻改变目标。
老营兵们纷纷掏出火油罐和火药包,投向周围的车辆和辎重堆。火苗窜起,爆炸声零星响起,营内更加混乱。
“拦住他们,灭火!”
岑大禄厉声喝道,同时亲自拔刀,率领身边最后几十名亲卫家丁,从高车上跃下,杀向阎地。
“贼酋休走!”
岑大禄虽已年近五旬,但身手依然矫健,刀法凌厉,显然也是多年沙场磨砺出的本事。
他竟亲自带队反冲击,意图缠住甚至斩杀阎地这员黑袍军悍将。
阎地正与两名狼兵悍卒缠斗,忽觉背后恶风不善,连忙侧身闪避,岑大禄的刀锋擦着他的肋部划过,带起一溜血花。
阎地吃痛,怒吼一声,回身一刀猛劈。
岑大禄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两人各退一步,虎口发麻,都暗惊对方力气。
周围顿时成了最血腥的漩涡中心。
黑袍军老营兵与岑大禄的亲卫家丁、狼兵悍卒杀作一团,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每一刻都有人倒下。
阎地身负数创,浑身是血,状若疯虎。
岑大禄也挂了彩,但眼神依旧锐利,指挥若定,不断调动周围明军向此地压迫。
战斗从子夜持续到天色微明。
黑袍军的突袭部队在车营内多处点燃大火,造成了相当的混乱和杀伤,但始终未能彻底击穿明军的防御体系,更没能威胁到岑大禄的中军核心。
随着天色渐亮,明军依托工事和兵力优势,逐渐稳住阵脚,并开始组织反击,试图围歼陷入营内的黑袍军。
阎地看着越来越多的明军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己方人马越打越少,知道事不可为。
他胸口又被一支冷箭射中,虽未深入,但剧痛钻心。
“撤,交替掩护,从原路撤出去!”
阎地发出吼声,同时吹响了撤退的短哨。
幸存的黑袍军士兵开始奋力向来时的缺口突围。
撤退比进攻更加惨烈,不断有人被追上砍倒,被箭矢射中。
阎地在亲兵拼死护卫下,浑身不知挨了多少下,几乎成了一个血人,才勉强从尸山血海中杀出车营,逃入外面的黑暗中。
跟他冲进去的三百余老营兵,能跟着出来的不足百人,且个个带伤。
其他方向的突袭部队,同样损失惨重。
天色大亮时,磐石垒内依旧浓烟滚滚,多处火头未灭,地上躺满了双方将士的尸体,鲜血将泥土浸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臭和血腥味。
明军士兵在军官呵斥下,开始清理战场,收治伤员,扑灭余火。
岑大禄在亲兵搀扶下,站在一辆残破的车辕上,望着营内惨状,面沉如水。
他左臂被刀划开一道大口子,简单包扎着,脸色因失血和疲惫而苍白。
周遇吉拖着伤腿走过来,声音沙哑。
“岑将军,贼军退了,咱们守住了。”
“伤亡如何?”
岑大禄问,声音干涩。
“初步清点,我军阵亡逾一千五百,伤者近三千,其中重伤过半,车营损坏车辆超过四十辆,佛郎机损毁五门,火铳、弓弩损失无算。”
周遇吉语气沉重。
“贼军遗尸约八百余,伤者皆被拖走,估计其伤亡不下一千五百,且其主将阎地身受重伤,生死不明。”
岑大禄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守是守住了,但这代价......太惨重了。
八千守军,一战之后,可战之兵已不足四千,且多带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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