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阎赴也深吸一口气。
“我军骑兵精锐,一人双马,机动力远超明军步兵,所携轻便火炮,足以应对小股敌军或袭扰城寨,此行关键在于快、在于飘忽不定,让明军摸不清我之真实意图和主力所在,疲于奔命,传令下去,即刻准备,子时出发,对外只称加强侧翼巡哨,赵渀,正面就交给你了,务必给我演得像!”
“末将领命!定不负大人所托!”
赵渀肃然抱拳。
子时,黑袍军大营西侧,数支队伍悄无声息地汇合。
一万两千精锐骑兵,一人双马,马衔枚,人噤声,只有轻微的鞍辔摩擦和马蹄踏过草地的沙沙声。
队伍中还跟着两百余匹骡马,驮载着拆卸的轻型火炮部件和弹药。
火把全部熄灭,只有微弱的星光照路。
这次阎赴打算亲自领兵,一身轻便皮甲,外罩玄色斗篷,立马于队前。
他最后看了一眼涿州方向隐约的灯火,又望了望东北方漆黑的夜空,那里是京师,是皇陵,是这场豪赌的目标。
“出发。”
低沉的口令传出。
黑色的铁流开始涌动,向着西南方向,背离明军主阵地的方向而去。
他们先向西疾驰约三十里,避开明军可能监视的视野,然后在一处早有探马勘定的拒马河浅滩,迅速涉水北渡。
初夏河水不深,但湍急冰冷,人马沉默而有序地渡河,只有哗哗的水声。
登上北岸,略作整顿,清点人马装备无失。
阎赴勒马回顾南岸,那里是厮杀了多日的战场。
他不再犹豫,马鞭一指。
“全军听令,转向东,目标,大房山!急行军!”
命令下达,万骑奔腾。
一人双马的优势此刻尽显,轮换乘骑,马歇人不歇,沿着北岸相对平坦的地带,向着东方,向着大明王朝的心脏侧翼,狂飙猛进!
队伍如同暗夜中刮过的黑色旋风,卷起漫天尘土。
六月二十,午后,紫禁城,西苑。
精舍内再无往日的檀香与青烟,只有一种近乎凝滞的恐慌。
嘉靖皇帝朱厚熜瘫坐在蒲团上,道袍皱巴巴,香叶冠扔在一边,头发散乱,眼窝深陷,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地上摊开的一份加急军报,脸色青白交错,胸膛剧烈起伏。
严嵩、徐阶、高拱、李春芳,以及被从前线大营紧急召来的兵部尚书张经、锦衣卫都督陆炳,皆跪伏在地,汗透重衣,大气不敢出。
“废物,饭桶,张经,你是干什么吃的!”
“几万大军,连个涿州都守不住?竟然让阎赴逆贼的大股骑兵,跑到朕的皇陵边上去了!啊?你们看看,看看!”
嘉靖抓起军报,劈头盖脸砸向跪在最前面的张经。
军报是昌平守备和锦衣卫密探几乎同时发来的,内容触目惊心。
约万余名黑袍军精锐骑兵,已于昨日出现在大房山西麓,游骑曾逼近皇陵外围警戒区域,虽未攻击,但窥探意图明显。
其军容严整,一人双马,携带轻型火炮,行动迅捷,去向不明,极有可能意图袭击皇陵或自西山直扑京师德胜、西直诸门。
张经额头冷汗涔涔,以头抢地。
“陛下息怒,臣有罪!然贼军此举,实乃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之诡计。”
“其主力仍在涿州与臣对峙,此股骑兵孤军深入,必是疑兵,意在迫使臣分兵,以解涿州之围,陛下明鉴,万万不可中贼奸计啊!”
“放屁!”
嘉靖猛地站起,因为虚弱和暴怒,身体摇晃了一下,被旁边小太监扶住,他一把推开,指着张经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变调。
“皇陵,那是太祖、成祖、列祖列宗安寝之地,是朕朱家的龙脉所在,万一有丝毫闪失,朕有何面目见祖宗于地下?有何面目君临天下?你张经担待得起吗?你一百个张经的脑袋,抵得上皇陵一块砖吗?”
他喘着粗气,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恐惧和疯狂。
“阎赴逆贼,丧心病狂,他这是要掘我大明的根,断我朱家的脉,此贼不除,朕寝食难安,传旨,立刻传旨!”
他看向严嵩和司礼监太监。
“拟旨,着督师张经,即刻抽调宣府、大同精骑,不,从保定大营,给朕抽调两万,不,三万精兵,给朕立刻、马上北上,截击阎赴逆贼,保卫皇陵,若有延误,致使皇陵有失,张经、岑大禄,俱诛九族!”
“陛下三思啊!”
徐阶忍不住叩首。
“涿州防线抽调三万精兵,必然空虚,若黑袍军主力趁机猛攻......”
“顾不了那么多了。”
嘉靖此刻眼眸猩红。
“皇陵要紧,京师要紧,涿州丢了,还能再夺回来,皇陵和京师没了,大明就亡了!”
“朕意已决,休得多言,立刻拟旨,八百里加急发往保定,让大军给朕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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