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嘉靖下罪己诏的同时。
黑袍军主力自大兴拔营,不疾不徐,如同黑色的潮水,稳稳漫过京南平原,最终在距离京师城墙约十里处停下,开始扎营。
他们没有选择紧逼城门,而是在西起宛平、东至通惠河、北抵海淀的广阔地带上,依托原有村落、高地、河道,构筑起一个连绵十数里、层次分明的巨大营垒群。
中军大帐设在了西山脚下的一处庄园,这里原是某位勋贵的别业,如今成了阎赴的指挥中枢。
站在庄园高处,可以遥望京城西直门、阜成门巍峨的城楼。
但阎赴的目光,更多停留在自己脚下这片忙碌的土地上。
“大人,各营已按计划展开,壕沟正在挖掘,营栅今日可成,炮兵阵地前移了五里,已在金沟河一带构筑完毕,射程可覆盖外城西、南两面。”
京师外围之战之后,赵渀,张居正等人纷纷汇聚抵达。
彼时赵渀指着沙盘汇报。
阎赴点点头,手指在沙盘上京师模型周围划了一个圈。
“不急着贴上去,告诉将士们,把营盘扎稳,把壕沟挖深,把鹿角摆密。”
“我们要做的不是野地浪战,是稳稳地坐下来,看着这座城。”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冷峻的耐心。
“就像铁匠打铁,先把铁砧放稳,把炉火烧旺,现在,铁砧就是我们的大营,炉火就是我们的士气,而那座城。”
他指向京师。
“就是等着锤炼的铁块。”
“大人的意思是,围而不打,困死他们?”
王三狗皱眉问道。
“困,是一方面,但光是困,太慢,代价也大,城内存粮至少可支数月,强攻必然伤亡惨重。”
阎赴走到帐壁悬挂的巨幅京城详图前,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街道、衙署、仓库、王府。
“我们要做的,是让这块铁,从里面自己变软,出现裂痕。”
他转身,看向帐中诸将和文吏。
“传令,两件事,同等重要,并行不悖。”
“第一,在西山脚、海淀、丰台,选址建立‘攻城器械工坊’,汇聚随军工匠、俘虏的明军匠户,以及从北直隶各地招募的木匠、铁匠。”
“木材,就地砍伐西山之木,或拆用无主庄园,铁料,从缴获和后方调运,我要在十天之内,看到三十架大型云梯,十辆临冲吕公车,五具重型攻城槌,另外,军械司的人呢?”
老孙头出列。
“在,大人,咱们带来的铸炮模具有限,但缴获了明军不少现成的炮身,稍加改造就能用,就是铁料和火药......”
“铁料,我不是让你去查抄京城周边皇庄、官营铁场吗?还有那些勋贵、太监的私矿,全部接管,匠人留用,全力生产。”
“火药不够,就从天津、通州的漕仓里找硝石、硫磺,不够就让后方加紧运。”
“我要在总攻之前,攻城炮的数量再增加三成,特别是能打实心重弹和开花弹的重炮。”
阎赴语气不容置疑。
“记住,工坊要隐蔽,但不必完全保密,可以让城上的人,隐约看到我们的动静,听到伐木的声音,听到铁锤的敲打,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种压力。”
“明白!这就去办!”
老孙头领命,眼底兴奋。
他昔日不过是个乱世里活不下去的匠户,如今竟能跟着打到京师,自然兴奋。
“第二件事。”
阎赴目光转向张居正和张炼等人。
“建立‘攻心工坊’。”
“攻心工坊?”
众人有些疑惑。
“对,工坊。”
阎赴走到案前,拿起几张纸,那是投降的明军官吏、锦衣卫暗探提供的京城内部情报,包括各卫所驻地、粮仓位置、主要官员府邸、勋贵关系、乃至市井流言。
“打仗,不只是刀对刀,枪对枪,人心向背,才是根本,京城里,不是铁板一块。”
“皇帝想守,勋贵未必想死,官员各有算盘,士兵只为吃粮,百姓但求活命,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不同的话,送到不同的人耳朵里、眼睛里,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他看向张居正。
“白龟先生,你总领此事,根据这些情报,把我们要说的话,分门别类,写成最直白、最抓人的词句,不要之乎者也,就用大白话,用市井俚语也行,让每个识字的人能看懂,不识字的人能听懂。”
张居正眼中露出恍然。
“不错,此乃攻心之上善,不知大人欲针对哪些人,说哪些话?”
阎赴早有腹案,屈指数来。
“第一,对守城的士兵,特别是底层士卒,他们最怕什么?怕死,怕家小挨饿。”
“我们就告诉他们,黑袍军不杀降卒,投降有饭吃,有伤给治,家在黑袍军地盘的,家人已分田免赋,顽抗只有死路一条,投降才能活命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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