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念头在潘安的脑子里炸开，每一个都通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清儿，那张冰山脸上也闪过一丝诧异，显然也没料到皇后会问出如此直接的问题。
她锐利的目光再次落在潘安身上，带着审视和怀疑。
“回娘娘……”
潘安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嗓子干得像是要冒烟。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从这绝境中找出一线生机。
“奴才在进宫之前，曾在乡下遇到过一个云游的老道士。”
他低着头，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发颤。
“那老道士说我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就传了奴才一套心法，奴才也不懂，就跟着瞎练，可能就是那个功法的原因。”
这套说辞，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备用方案之一。
虽然老套，但胜在无法查证。
这世上奇人异士多了去了，谁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没藏着个把高人。
珠帘后的身影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潘安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能感觉到，那道清冷的目光正穿透珠帘，将他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老道士？”
皇后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就算你之前修行过阳刚功法，可你如今已是宫中之人，身体有缺。”
“阉人断了阳根，体内阳气便如无源之水，只会日渐衰败，又怎会像你这般？”
完了！
潘安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忘了最关键的一点。
皇后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不会用敛息术将九阳真气彻底隐藏起来。
那时候他体内的阳气，对于高手来说，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篝火一样显眼！
这娘们儿记性也太好了吧！
他现在就算把敛息术运转到极致，也无法解释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况。
谎言，在绝对的实力和缜密的逻辑面前，被撕得粉碎。
潘安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甚至能感觉到汗水顺着脊椎沟滑落的冰凉触感。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难道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潘安已经开始思考是选择被凌迟还是五马分尸的时候，皇后的话锋却突然一转。
“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凡事总有例外。古籍有载，天地间有一种奇特的体质，万中无一，名为纯阳之体。”
“嗯？”潘安猛地抬起头，一脸懵逼。
纯阳之体？这是什么玩意儿？
“身负此体质者，天生阳气满溢，远超常人。”
“其阳气之源并非来自阳根，而是源于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乃至神魂深处。”
“即便身体有缺，这股纯阳之气也只会愈发精纯，不会消散。”
珠帘后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古老传说。
但潘安听得却是心惊肉跳，同时又升起一丝荒谬的希望。
这皇后她居然在帮自己找理由？
虽然这个理由听起来比自己那个老道士的故事还要扯淡，但从皇后嘴里说出来，那分量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难道自己真是那什么万中无一的纯阳之体？
潘安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
“或许，你便是这种传说中的体质。”皇后淡淡地做出了结论。
潘安的心情顿时像是坐上了过山车，从地狱直冲云霄，又悬在了半空中。
他不敢接话，生怕自己一开口就露了怯。
“清儿。”皇后突然开口。
“奴婢在。”清儿立刻躬身应道。
“检查他。”
短短三个字，却像三道惊雷，再次劈在了潘安的天灵盖上。
检查什么？怎么检查？
潘安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清儿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在听到这个命令后，也出现了一丝龟裂。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珠帘，眼神里带着一丝错愕和抗拒？
但她终究没敢违抗，只是迟疑了片刻，便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潘安的下半身。
那一瞬间，潘安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疯狂呐喊。
百花！
神仙姐姐！
你给我的那个小袋子，可千万要靠谱啊！
这可是关系到我身家性命和男人最后尊严的终极考验啊！
这天，终究还是要来了吗？
清儿的呼吸似乎也变得有些急促。她那张白皙如玉的脸颊上，竟然泛起了一抹极淡的红晕，就像是雪地里落下了一片桃花瓣。
虽然在宫里见过的太监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亲手去检查一个太监的那里，对她来说，绝对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可这是皇后的命令，她不能不从。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重新恢复了冰冷和锐利。
她一步步走到潘安面前，那股迫人的气势让潘安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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