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把利剑,刺破了百花宫终年缭绕的薄雾。
但这光亮照在潘安脸上时,却没让他觉得暖和,反而照得他那张本来就失血过多的脸更加惨白,跟刚刷了大白的墙皮似的。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满地的露水回到了杂役房的小院。
这一路上,气氛诡异得能拧出水来。
平时那些早起干活的小太监们还没出门,整个院子静悄悄的,只有几只不知死活的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吵得潘安脑仁疼。
推开那扇有些受潮变形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酸倒牙的动静。
潘安前脚迈进去,后脚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身子晃了两晃,差点没一头栽在门槛上。
一只冰凉却有力的手瞬间托住了他的胳膊。
潘安侧过头,正好对上清儿那双清冷中带着几分复杂的眸子。
“谢了啊。”
潘安借力站稳,顺势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挂在了清儿的手臂上,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嘴里还哼哼唧唧的:“哎哟,这血放得有点猛,感觉身体被掏空,腿肚子都在转筋。”
清儿眉头微蹙,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但感觉到掌心传来的那个人体温低得吓人,终究还是没狠下心,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扶着他往里走。
“你也知道怕?刚才在娘娘面前,我看你那张嘴倒是利索得很,还要赏赐,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潘安嘿嘿一笑,被扶着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床沿上。
“富贵险中求嘛。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了咱们以后的幸福生活着想。”
“闭嘴。”
清儿瞪了他一眼,松开手,站在逼仄的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这就是潘安住的地方。
真的很小。
除了一张硬板床,一张缺了角的桌子,还有一个用来装杂物的破柜子,几乎就没什么落脚的地方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汁味,还有一种……属于男人的气息。
虽然明知道他是太监,但这屋里的味道,并不像其他太监房里那种常年阴湿的尿骚味或者浓重的熏香味,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爽。
清儿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又落回了潘安身上。
此时的潘安,正毫无形象地踢掉鞋子,整个人往床上一倒,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我说清儿姐姐,你也别在那杵着当门神了。”
潘安半眯着眼睛,指了指旁边那张唯一的凳子:“随便坐,寒舍简陋,也没茶水招待,你就当是来体验生活了。”
清儿没动,只是站在那里,眼神古怪地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憋得脸都有点红。
潘安费劲地抬起眼皮,瞅了她一眼,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坐起身子,一脸警惕地捂住胸口。
“那啥,你不会把气都撒我头上吧?”
清儿一愣:“什么气?”
“还能什么气?落差感呗。”
潘安撇了撇嘴,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自己:“你本来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是何等的风光。”
“现在好了,被发配到我这破庙里,给我这么个小太监当保镖,还要端茶倒水伺候着,这心里能平衡?”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往床角缩了缩:“我可告诉你啊,虽然我现在是伤员,但我也是练过的,你要是想趁我睡觉打击报复,我……我就喊非礼了啊!”
清儿被他这副无赖样气得笑了出来,原本心里那点郁闷和尴尬,竟然莫名其妙地散了不少。
“你喊吧。”
清儿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百花宫里,除了娘娘,还没人敢管我的闲事。”
“你就算喊破喉咙,看看有没有人敢来救你。”
“最毒妇人心啊……”
潘安哀嚎一声,重新倒回床上,把被子往身上一裹,只露出一双眼睛:“行行行,你厉害,你是大爷。我现在是案板上的肉,随你切随你剁。”
他是真的累了。
这一晚上经历的事情太多,先是被皇后吓得半死,然后去给皇帝放血,接着又遇到刺客,还给清儿渡气疗伤。
体内的九阳真气虽然霸道,但毕竟还没修炼到家,再加上失血过多,此时那种深深的疲惫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淹没了他。
“我不行了,我要睡觉。”
潘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子开始打架,声音也变得含糊不清:“你也别在那站岗了,怪累的。”
“这屋里就一张床,你要是不嫌弃……算了,你肯定嫌弃。”
“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我是雷打不动了……”
话还没说完,均匀的呼吸声就已经响了起来。
这就睡着了?
清儿看着床上那个瞬间入睡的家伙,有些哭笑不得。
这家伙的心是有多大?
刚才还担心自己打击报复,下一秒就能睡得跟死猪一样,真不知道该说他单纯,还是该说他缺心眼。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清儿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桌边坐下。
那张凳子有些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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