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的辫子,现在就像是一条条死蛇一样耷拉在光秃秃的脑袋后面。
“噗通!噗通!”
御林军也没客气,一踢膝窝,把这些人按着跪成一片。
黑压压的,正对着那帮红袍大员。
“抬起头来!”
朱由检猛地一拉缰绳,战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长嘶。
百官们被这动静吓得不得不抬起头来。
这一抬头,钱谦益和周延儒等人,正好跟对面跪着的那个贝勒眼对眼。
那是阿敏。
曾经带着镶蓝旗在辽东杀人如麻的二贝勒。
现在,他哪还有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嘴里塞着破布,眼神浑浊,身上全是鞭痕,哆嗦得像只脱毛的鹌鹑。
朱由检手里攥着马鞭,指着阿敏,又指了指那一地的俘虏。
“诸位爱卿,好好看看。”
“这就是你们口中不可战胜的八旗天兵。”
“这就是吓得你们要朕下罪己诏、要朕南狩弃都的虎狼之师。”
他一边说,一边策马在两拨跪着的人中间来回踱步。
“几天前,就在这金銮殿上。”
“你们一个个那是慷慨激昂啊。”
“说朕失得,说朕是独夫,说这建奴入关,全是朕一个人的罪过。”
“逼着朕杀魏忠贤,逼着朕向天下人谢罪。”
他说着说着,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这个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格外瘆人。
“现在呢?”
“朕把这三万大军全宰了,给这几千个活口都绑这儿来了。”
“你们倒是再跟朕说说。”
“是朕失德?”
“还是……你们这群只会窝里横、见着洋人建奴就腿软的废物无能?!”
最后一句话,他是吼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沫子,喷在所有人的脸上。
全场死寂。
只有寒风卷过广场发出的呜呜声。
钱谦益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话。
想说点什么“陛下圣明”、“臣等死罪”之类的场面话来搪塞过去。
可那嗓子就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错。
皇帝这是在撒气。
也是在算账。
这种时候,谁敢出头,谁就是那个往刀口上撞的傻子。
“怎么?都哑巴了?”
朱由检看着这群噤若寒蝉的大臣,眼里的鄙夷更重了。
“平时不是很能说吗?”
“那嘴皮子不是翻得比书页还快吗?”
“引经据典,口若悬河,把朕驳得体无完肤。”
他策马走到一个御史面前。
这御史就是当初那个第一个跳出来要皇帝下罪己诏的人。
朱由检用马鞭挑起他的下巴,逼着他对视。
“你,来给朕说说。”
“这《春秋》之义,是不是教你们怎么在大敌当前的时候,先把自己的君君父往火坑里推啊?”
那御史吓得两眼翻白,浑身抽搐,一股骚臭味从裤裆里传了出来。
竟然是当场吓尿了。
朱由检嫌恶地收回马鞭,一脚把他踹翻。
“废物!”
他重新勒马回到队伍最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人。
“朕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只要挺过这一茬,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只要把头磕响点,把认罪的话说漂亮点,朕这个当皇帝的,为了所谓的圣君面子,就不好意思真把你们怎么样。”
“毕竟,法不责众嘛。”
说到这儿,朱由检收起了脸上的那点冷笑。
他的表情变得很平静。
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平静。
“可惜啊。”
“以前那个想当尧舜之君的朱由检,已经在卢沟桥上死过一次了。”
“现在的朕,不想当什么圣君。”
“朕就想当个明白人。”
他转过身,背对着百官,面前就是太庙那巍峨的大殿。
列祖列宗的牌位就在里面供着。
他朝着太庙的大门,深深地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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