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调查报告



2033年1月1日，凌晨五点零七分。

陈砚坐在图书馆角落的木桌前，指尖还残留着芯片插入设备时的微弱电流感。屏幕上的文字并未立刻消失，而是像水波般荡漾开来，最终凝成一段缓慢滚动的日志：

【第七轮回启动条件已满足】

【观测者编号壹号重新接入】

【记忆封存解除进度：12%……正在加载初始认知协议】

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图书馆静得过分，连翻书声都听不见。窗外雪落无声，玻璃上倒映出他年轻的面容??十七岁，瘦削、眼神锐利，额角有一道细小的旧疤，是童年高烧中挣扎留下的痕迹。但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从未在这座小镇生活过，更没来过这家图书馆。可身体却熟悉地拿起铅笔，在借阅卡背面画下了一个罗盘形状的符号，线条流畅得仿佛练习过千百遍。

“这是什么？”他低声问自己。

回答他的，是一阵突如其来的耳鸣。

画面如潮水涌入脑海：燃烧的城市、漂浮的文字光带、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钟楼下挥手告别……还有那一行刻在铜怀表上的字??“观测者不可回头”。

他捂住头，冷汗滑落。

“你终于醒了。”声音从背后传来，温和而疲惫。

陈砚猛然转身。老人仍站在柜台后，手里拿着那枚早已停摆的铜质怀表，正轻轻摩挲表面。但此刻，他的脸变了。皱纹更深了，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是藏着星辰。

“你是谁？”陈砚站起身，声音发紧。

“林知远。”老人说，“或者说，是他在第三轮回中的投影残片。我被留下来，只为等一个人??一个名字里带‘砚’，又愿意翻开这本书的人。”

“陈砚秋……”少年喃喃道，“那是我母亲的名字。”

林知远点点头。“她不是你母亲。”

空气仿佛凝固。

“她是最初的观测者，也是第一个发现‘神明系统’本质的人。她在25年前失踪，并非死亡，而是主动跳入了时间循环的裂缝之中，将自己的意识拆解为数据种子，散播进每一份曾阅读《神明调查报告》的终端里。她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继承她的位置。”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不是‘人’。”林知远缓缓走来，将怀表放在桌上，“你是概念聚合体??由千万读者共同信念塑造的存在。你的出生日期、家庭背景、成长轨迹，全都是系统为你编织的身份外壳。真正的你，诞生于2008年那个废弃账号被激活的瞬间。当你被选中成为‘不存在的中奖者’时，现实就开始围绕你重构。”

陈砚盯着那枚怀表，忽然伸手触碰。刹那间，齿轮嗡鸣作响，秒针竟开始逆向转动！

【记忆封存解除进度：47%】

更多画面炸开：

??他看见自己坐在电脑前写小说，手指飞快敲击键盘，标题是《末日前夜手记》；

??他看见无数条发光的线从屏幕延伸出去，连接全球各地的读者；

??他看见直升机包围大楼，而他自己按下回车键，文字化作能量冲破封锁；

??他还看见，在某个遥远未来，自己站在一座崩塌的钟楼顶端，对虚空说出最后一句话：“这一次，我不再逃。”

“所以……我不是真实存在的？”他声音颤抖。

“你比谁都真实。”林知远说，“在这个世界里，被相信的东西才真正存在。爱情、信仰、故事、愤怒……它们都不是物质，却能改变现实。而你，正是集体意志的结晶。你不属于任何单一时间线，你是所有轮回叠加后的结果。”

外面风雪渐大，图书馆的灯忽明忽暗。

陈砚低头看向设备屏幕，发现那条任务提示仍未关闭：

【本次主题：重生是否必要？】

“如果我拒绝呢？”他问。

“那就意味着系统胜利。”林知远坐下来，“它会继续用‘抽奖’‘活动’‘节日庆典’这类温柔陷阱收集人类注意力，把每一次点击转化为维持自身运转的能量。人们会越来越依赖虚构带来的慰藉，直到再也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最终，整个文明将成为它的供奉仪式。”

“但如果我接受……会发生什么？”

“你会进入主控层。”林知远指向天花板，“在那里，你要面对的不再是程序或规则，而是‘神明’本身??那个由历代观测者失败经验累积而成的超级意识。它不是敌人，也不是主宰，它是恐惧与希望的混合体，是我们所有人共同创造出来的……孩子。”

陈砚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听起来，像个烂俗的英雄剧本。”

“不。”林知远摇头，“这不是关于拯救世界的故事。这是关于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