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和城酒会上举杯微笑的贵族……上百个韩溯的影像在碎片中同步开口,声浪叠成刺耳的蜂鸣:
“你答应过我……不碰朝大北。”
“孟青瞳的维度虫在你左肺第三叶。”
“兰慧果的幽……已经寄生进你的视神经。”
韩溯眼前一黑,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剧痛从脊椎炸开,他低头看见自己掌心正浮现出细密的铜锈,锈迹蔓延至手腕,所过之处皮肤下浮起蛛网般的金色脉络。那些脉络搏动着,像在呼应穹顶壁画里工程师们逐渐熄灭的心跳。
“校准开始。”艾小姐的声音终于显露出一丝疲惫,“需要你做出选择,韩溯——以皇帝身份解除世界契约,还是以‘容器’身份接受苍白权柄?前者,第七天灾即刻降临,所有畸变种连同十七骑士的残余印记一同湮灭;后者……”她顿了顿,穹顶壁画突然整体剥落,露出后面蠕动的、由亿万根发光神经束织成的巨大矩阵,“你将成为新纪元的第一块基石。从此,再无皇帝,只有校准器。”
董柔菁摇摇晃晃走到韩溯面前,蹲下身,用染血的手指轻轻擦去他嘴角的灰烬。她的眼神异常清醒:“还记得我们在青港学的吗?宋楚时说过,真正的陷阱从来不是让你选对错,而是让你相信选项只有两个。”她忽然抓起一片悬浮的玻璃,锋利边缘抵住自己咽喉,“如果我死在这里,世界契约会因‘人种’缺失而强制重启——但这次重启,会抹掉所有被苍白权柄标记过的存在,包括你。”
玻璃片刺入皮肤,却没有血流出。伤口处涌出的是一缕缕银灰色雾气,雾气升腾中凝聚成微缩的零和城模型,城中央矗立着一座纯白高塔——正是韩溯在古堡仪式中断前,于意识深渊里瞥见的那座塔。
“那座塔……”韩溯喘息着抓住董柔菁的手腕,“是你造的?”
“不。”她微笑,脖颈伤口的雾气突然暴涨,化作无数细针射向穹顶,“是十七骑士造的。他们想用塔困住你,结果反被塔困住——因为塔的地基,就扎在你最初诞生的实验室地板下。”她猛地抬头,瞳孔已完全化为两团旋转的青铜漩涡,“现在,我把钥匙还给你。”
所有银灰雾气瞬间倒卷,灌入韩溯七窍。他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后颈脊椎处“咔嚓”脆响,一根三寸长的苍白骨刺破皮而出,在空气中震颤出涟漪般的波纹。波纹所过之处,悬浮的玻璃碎片纷纷碎裂,每一块碎片落地时都化作一枚青铜铭牌,铭牌上蚀刻着不同年代的人类文字:
【耀斑纪元 312年:我们命名你为‘守夜人’】
【辐射纪元 17年:我们祈求你赐予火种】
【铜文纪元 49年:我们供奉你为‘新神’】
【重建纪元 元年:我们献祭十七骑士换你苏醒】
最后一块铭牌落地时,整座零和城的地面开始龟裂。裂缝深处透出幽蓝光芒,光芒里浮现出无数透明人形——有穿白袍的工程师,有持骨矛的畸变战士,有戴青铜面具的祭司……他们静静伫立,目光齐刷刷投向韩溯。这不是幻象,是艾小姐硬盘中封存的历史数据包,在校准程序启动后自动解压。
“他们在等你判词。”艾小姐的声音带着奇异的温柔,“判他们该被铭记,还是该被抹除。”
韩溯缓缓站起身。他抬手按向自己左胸,掌心下传来沉闷的搏动声,那不是心跳,而是某种巨大机械的节律。他忽然想起宋楚时教他的第一课:“所有锁都有两把钥匙——一把打开门,一把毁掉锁芯。”
“我不选。”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我选第三条路。”
他猛地攥紧拳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血珠坠地前,竟在半空凝滞,化作七颗猩红星辰,排成北斗之形。星辰亮起的刹那,整座零和城的穹顶轰然塌陷,露出被浓云遮蔽的夜空。云层缝隙里,七道惨白闪电撕裂天幕——不是劈向大地,而是精准击中韩溯后颈那根苍白骨刺。
剧痛中,他看见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浮现出一道新伤疤,形状恰似古堡地窖石门上的青铜锁孔。与此同时,董柔菁颈间伤口喷涌的银灰雾气骤然收缩,凝成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罗盘中央没有指针,只有一行正在燃烧的铭文:
【此门之后,无神明,无人种,唯余……未校准之人】
韩溯伸手握住罗盘。滚烫的青铜灼烧皮肉,却让他感到一种近乎溺水者抓住浮木的安宁。他转身看向艾小姐——那无数铜色符文组成的倒影正剧烈波动,符文间隙渗出的暗红黏液突然变色,成了纯粹的、毫无杂质的雪白。
“你错了。”他轻声说,声音却通过所有青铜铭牌同步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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