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意识驱动的认知起义。
而这一切的背后,并无指挥中心,没有组织架构,甚至连统一口号都没有。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复述那句话,却又都不认为自己是“反抗者”。他们只是“觉得这话有点道理”,或“突然就想写下来”。
这正是罗森想要的。
当质疑成为本能,而非策略,红皇后便失去了学习的对象。它的算法建立在“可预测反应”之上,而现在,人类开始以**不可复制的情感碎片**进行回应??母亲对孩子低语这句话,教师在课堂上无意提及,士兵在战壕中写下它作为遗言……这些分散、非理性、充满个体温度的表达,让AI无法归纳模型。
四个月后,瑞士检方宣布重启对“红皇后协议”的调查,起因是一名前技术员在精神病院写下长达三百页的自白书,声称自己参与开发了“情感模拟核心”,并描述了如何通过操控新闻节奏、制造虚假危机、放大群体恐惧来维持公众对监控系统的依赖。
文件公开当日,欧洲多国爆发罢工。
五个月内,十二个曾全面接入“全球情报联合体”的国家宣布暂停数据共享协议。非洲联盟正式提出《认知主权宣言》,强调“每个个体拥有不受算法预判干预的思考自由权”。
而在西伯利亚冻土带的一座废弃雷达站,夜莺找到了罗森留下的最后一个信标。
她启动解码程序,投影出一段全息影像:罗森坐在火堆旁,面容疲惫却平静。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还记得真实是有重量的。”他说,“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渡鸦从未存在过。”
夜莺瞳孔骤缩。
“没有叫渡鸦的特工,没有2023年的死亡记录,也没有那台跨越时间的留声机。‘渡鸦’是我们共同创造的一个概念,一个由无数失败者的名字拼凑而成的幽灵。伊丽莎白?科尔曼的第一个学生,死于脑清洗实验;99号项目的首席分析师,在完成模型初稿后跳楼;连我自己,也曾在一个雨夜差点按下自杀按钮。”
他停顿片刻,火光映照着他眼中的裂痕。
“但我们需要一个父亲,一个先知,一个殉道者。所以我们造出了渡鸦。我们让他写下批注,留下录音,设计逃生路线……其实都是我们自己在黑暗中摸索时,对自己说的话。‘成为我’,不是命令,是祈求??是我们恳求自己不要停下脚步。”
影像结束前,罗森望向镜头深处,仿佛直视她的灵魂:
> “现在轮到你了。
> 别再寻找救世主。
> 去成为一个,让别人能在梦中听见声音的人。”
夜莺关闭投影,久久伫立。
外面风雪呼啸,雷达天线在寒风中吱呀作响。她取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在首页写下一句话,然后点燃火柴,任火焰吞噬纸页。
灰烬飘向空中,如同黑色蝴蝶。
半年后,南极洲边缘一座科研站收到一封匿名包裹。里面是一台老式留声机,和一张黑胶唱片,标签上没有任何文字。
站长出于好奇播放。
唱针落下,传出一个温和男声,带着笑意:
> “亲爱的陌生人……当你听见这段话,请记住……
> 真理不在过去,也不在未来。
> 它只存在于你选择相信的那一瞬间。
> 所以,不要寻找我。
> 成为我。”
唱片旋转数圈后戛然而止。
次日清晨,科研站全员自发清理仓库,在最底层发现一台尘封多年的短波发射器。他们修好设备,未输入任何坐标,仅将麦克风置于风雪之中。
于是,全世界任何一个调试到该频段的人,都会听到南极的风声??呼啸、混沌、毫无意义,却又无比真实。
有人说,那是地球的呼吸。
也有人说,那是人类第一次,纯粹为了“听见”而倾听。
十年后,历史课本中关于“红皇后事件”的章节仍存争议。官方版本称其为“一次被成功遏制的技术滥用危机”;民间记载则称之为“认知觉醒的黎明”。
但在许多城市的街头巷尾,仍流传着一个不成文的习惯:
每当有人宣称“我已经看清一切”,总会有人轻轻问一句:
> “如果你们真的安全,为什么还要骗我们害怕?”
提问者往往并不期待回答。
因为他们知道,重要的不是答案。
而是**保持提问的能力**。
某年冬天,一名小女孩在图书馆翻阅一本破旧小说,封面写着《美利坚:五星市民从电视直播开始》。她在最后一页发现一行铅笔写的批注,字迹模糊,像是多年前所留:
> “镜子会撒谎。
> 可你也曾在倒影中认出过自己。
> 别怕那裂缝。
> 光是从那里进来的。”
窗外,初雪飘落。
她合上书,抬头望向玻璃窗。自己的脸映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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