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动。
“伏心钟。”秦铭低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子妙不再言语,只是将这枚金钟,轻轻按向那扇黯淡的金色门户。
钟体触门刹那,异变陡生!
整扇巨门轰然震动,?字符疯狂旋转,门缝中喷涌而出的灰雾骤然变得粘稠如胶,继而发出刺耳尖啸??那不是风声,而是亿万亡魂齐哭!灰雾中浮现出无数扭曲面孔,有僧侣,有将士,有稚童,有老妪……他们无声张嘴,却将一股浩瀚悲怆之意灌入在场所有人识海!
“夜州……没了……”
“雷火……烧尽了……”
“钱诚……他回来晚了……”
子妙浑身剧震,眼前景物骤然变幻??他不再是菩萨道场,而是站在一片焦黑平原上。脚下是龟裂的大地,远处是倾颓的城墙,城门匾额“夜州”二字歪斜悬挂,一半已被雷火熔毁。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腐肉的气息,天空没有星辰,只有一轮惨白残月,洒下病态的光。
他踉跄前行,看到路边歪倒的木牌,上书“雷火巷”;看到半截断墙下,一株枯死的老槐树,树干上刻着歪斜小字:“钱诚,十七岁,奶奶走了”;看到废弃茶肆的柜台,一只缺了口的粗陶碗倒扣着,碗底凝着黑褐色的茶渍……
这不是幻境。
这是记忆的残响,是钱诚以龙魂为引,强行撕开的一道时空裂隙。
子妙弯腰,拾起地上半片破碎的铜镜。镜面映出他此刻面容??年轻,却眼神沧桑,眉宇间刻着与钱诚如出一辙的疲惫。而在他身后,焦土尽头,一个瘦小身影正拖着沉重的木箱踽踽独行。那孩子背上背着一捆柴,怀里却紧紧护着一只布包,布包鼓鼓囊囊,隐约露出半截紫黑色的雷纹……
子妙猛地转身。
孩子已消失无踪。
唯有风声呜咽,卷起几片焦黑的落叶。
他低头,发现手中铜镜背面,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小字,墨迹新鲜,仿佛刚刚写就:
“正光,门后不是终点,是起点。替我……看看新的夜州。”
子妙攥紧铜镜,指节发白。镜面映出他眼中汹涌的潮水,却未落下。他转身,一步步走回金色门户前,衣袍沾满焦土,发梢染着灰烬,却挺直如剑。
金钟悬于门上,嗡嗡震颤,钟身金线愈发明亮,竟开始自行游走,勾勒出一幅幅流动的图景??夜州重建的街市,雷火炼金殿新铸的丹炉,学堂里孩童朗朗的读书声,还有……一个黑袍青年立于云端,俯瞰万家灯火,袖口露出的手腕上,缠绕着一条细小金龙,龙首微昂,双目灿若星辰。
“成了。”秦铭轻声道,声音里有释然,更有郑重。
金钟缓缓沉入门户,不见丝毫阻滞。那扇镌满?字符的巨门,终于发出一声悠长叹息,如沉睡万载的巨人苏醒,缓缓开启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缝隙之内,并非预想中的混沌或虚空。
而是一条铺满青砖的长街。
街边挂着褪色的灯笼,酒肆幌子在风中轻摆,蒸笼里飘出白雾,隐约可见包子褶皱;一个穿红肚兜的孩童追着纸鸢跑过,笑声清脆;卖糖人的老翁慢悠悠转动麦芽糖,琥珀色的糖丝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金线……
这是……夜州。
活生生的,未曾被雷火焚毁的夜州。
子妙望着那条街,望着街角那家熟悉的杂货铺,望着铺门前蹲着逗蚂蚁的、穿着补丁短褂的少年……少年抬起头,朝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
子妙喉咙发紧,却终于弯起嘴角。
他迈步,踏入门缝。
身后,秦铭、黄可、沐时年、周天四人并肩而立,目光如炬,追随他的背影,一步不落。
金色门户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字符次第熄灭,最终归于沉寂。唯余七宝池水波轻漾,映着天上残月,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而在那扇门彻底合拢的瞬间,远在万里之外的某座孤峰之巅,一座布满蛛网的古老铜钟,毫无征兆地震动起来。
钟声未响,却有一缕金光自钟内逸出,破空而去,直指夜州方向。
铜钟之下,盘坐着一具白骨,骨质晶莹,头骨空洞的眼窝中,两点幽火静静燃烧。当金光掠过时,幽火剧烈摇曳,似在无声呼喊。
那白骨右手指骨微动,指向东方。
指尖所向,正是夜州旧址的方向。
风过山岗,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远方,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