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氏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
那样子，看着就知道她心里正在经历怎么样的猜测和绝望。
但大理寺的人，全都看破不说破。
只是齐氏走后，柴晏清就让人跟着齐氏。
齐氏倒也没去别的地方，直接就回了家。
但没多久，周家就有人鬼鬼祟祟从送菜的角门出来，直奔周家的绸缎铺去了。
原本跟着齐氏的人，就分出一个，跟上了那丫鬟。
丫鬟看着也就是十七八，生得还不错。关键是，穿得不错。
跟人也是要分技巧的。
如果什么人都要跟，那只会累死。
下人也分三六九等。那打杂的，平常连主子的面都见不到，能知道什么？反倒是这种跟在主子身边的，打扮得光鲜亮丽的丫鬟，最容易被主人信任，也最容易跟出秘密。
而且那丫鬟还直接往周家绸缎铺去，一看就不简单。
周家绸缎铺他们当然是进不去的，但没多久，丫鬟就出来了。
大理寺的人干活一向是很有特色。都不等那丫鬟回去，直接半路就把人一扯，带上马车就打包送回了大理寺。
当然，理由就是协助调查。
可怜齐氏在家里，等啊等啊，却怎么也等不回自己的丫鬟。
反倒是心里头那股不安越来越大。
思来想去，齐氏最后就带着儿子，去了公婆的院里。
而另外一头，那丫鬟也不用柴晏清审问，自有小吏盘问。
那丫鬟也是经不住事的，一番吓唬之后，就交代了齐氏让她做什么事。
齐氏其实也没让她干什么事，就是问问绸缎庄大掌柜，人还在不在。安顿好没有。
但事实上，丫鬟连齐氏问的到底是谁都不知道。
只以为就是跑腿一趟。
至于鬼鬼祟祟——本能觉得这话奇怪罢了。
这件事报到了柴晏清耳朵里之后，柴晏清思忖片刻，就喊人把那丫鬟带到了自己跟前。
丫鬟甚至都不敢多看柴晏清一眼，只知道面前坐着的就是街头巷尾传的那个阎罗王柴少卿，她的胆儿都在发颤。
柴晏清也没有迂回的意思：“过年前，你家大娘子命人修了许多门。可有这事？”
丫鬟颤颤巍巍点头：“有，有！”
柴晏清颔首：“那木匠是特地找来的？和你家大娘子相熟？”
“敢问，他可是犯了什么事了？”丫鬟的声音颤得更厉害了：“他干活不行，后头大娘子再让人去找他，就找不到人了。”
但是，她很坚决道：“这人大娘子不认识，就是郎君说，他给铺子上干过活，还不错。所以就干脆帮大娘子请了这个人。免得大娘子再操心。”
丫鬟快哭了：“柴少卿，不管我家郎君做了什么，我家大娘子都是无辜的啊！我家大娘子最心善了！还给我好了一门好亲事！原本过完正月，我就要回家出嫁的！”
谁曾想周家出了这样的事情！
丫鬟越想越觉得糟心，忍不住哇地一声还是大哭出声。
柴晏清听得不耐，皱了皱眉头：“哭什么？”
丫鬟“嘎”地一声把哭声咽了回去。
“你方才说，不管你家郎君做了什么，大娘子都是无辜的。”柴晏清细细回味这句话，越发肯定丫鬟知道些什么，当即就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紧紧盯着丫鬟：“所以，你家郎君到底做了什么？”
丫鬟有点慌。
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柴晏清淡淡道：“你若说了，我今日便可让你回去嫁人。脱离周家。若不说——”
其实他就是骗人的。
大理寺也不能强行把别人家的奴婢放走，或是消除奴籍。
除非那家人犯了事，要没收家产，或者要罚款又凑不齐的时候。
但是柴晏清有另外一个骚操作——那就是直接当从犯扣押起来，然后到时候直接就把卖身契要来。
丫鬟听了柴晏清的许诺，，也是十分的惊喜：“真的？”
“大理寺少卿，如何会骗你？”范九在旁边，这话说得很熟练。
祝宁悄悄地在心里头补上一句：这句话就是骗人的。
最后，丫鬟到底是动了心。
她吞吞吐吐道：“郎君到底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之前她和大娘子大吵过几回。大娘子好像是不让他干什么事，说干了那事，全家说不定都跟着受连累。”
“但郎君不听，说是富贵险中求。”
这话就很有意思了。
这两口子，肯定是有什么秘密。
当然，这个秘密未必就是他们猜想的秘密。
柴晏清紧盯着丫鬟。
丫鬟一跺脚，小声继续往下说：“元宵节那天，郎君本来的确要带大娘子和小郎君去看灯会的。但最后没去。反而下午时候，郎君和大娘子慌慌张张回来，然后换了一身衣裳，又慌慌张张去了阿翁他们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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