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会死于同僚之手？你荀修真奉命而来，可曾想过，你所效忠的‘首尊’，早已不是当年那人？”
荀修真眼神剧烈晃动。
林荒原继续道：“二十年前，神都内乱，首尊暴毙，继任者名为‘李元昭’，实为‘影傀’。真正的首尊，早在三年前就被替换。你们这些外境署官，不过是傀儡手中的刀，斩的从来不是妖魔，而是可能揭穿真相的人。”
娄伊人脸色大变：“这……不可能！我山泽潜伏多年，从未探知此事！”
“因为你们查的太浅。”林荒原道，“山泽虽密，终究是凡人组织。而‘影傀’之事，牵涉的是‘烛神遗族’??那场烛神战役，根本没结束。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活着。”
徐怀璧猛然咳嗽起来，咳出大口黑血，颤声道：“所以……这些年各地妖祸频发，武夫暴毙，修士走火入魔……都是他们在试‘血祭之阵’？”
“不错。”林荒原收剑回鞘，锈迹重新覆盖剑身，“他们要用百万生灵之血，唤醒沉睡的‘烛阴’。而赵熄焰体内的‘烬血’，正是当年我用来封印烛阴的最后一缕神火。她活着，烛阴就醒不了。所以，她必须死。”
全场死寂。
赵熄焰缓缓抬头，眼中狂意渐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醒。她盯着林荒原，声音沙哑：“所以……你封我血脉，不是为了保护我，是为了保护天下？”
林荒原沉默片刻，点头：“是。”
赵熄焰笑了，笑得凄厉：“那你现在来干什么？来继续封我？还是……亲手杀我？”
“我来带你走。”林荒原道，“离开这里，离开山泽，离开青玄署，离开这个局。你不必做谁的武器，也不必背负什么使命。你可以只是赵熄焰。”
“我不信。”她摇头，“你从不说谎，但你也从不给人选择。你给我的每一条路，都是你认为对的。可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想不想活？想不想死？想不想疯？”
林荒原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动摇的神情。
他张了张嘴，却未能出声。
就在这时，荀修真突然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符?，口中嘶吼：“神都诏令??诛邪令！临！”
轰??！
黑色符?炸开，化作一道漆黑光柱直冲天际。光柱中浮现出一道模糊身影，手持玉笏，身披紫袍，面容隐于光影之后，声音如雷贯耳：
“逆贼林荒原，勾结山泽，残害朝廷命官，罪不容诛！今降诛邪令，命天下各境青玄署，即刻围剿！格杀勿论！”
林荒原抬头望天，冷笑道：“李元昭，你连脸都不敢露，也配称首尊？”
那虚影不答， лишь消散于天际。
而与此同时，远处天边，数道流光急速逼近??那是洞冥境以上修士御器飞行的痕迹。不止一道，而是十余道，分属不同方向，显然已收到诛邪令召唤。
梁良脸色一变：“不好，是附近几境的镇守使！他们来的太快了！”
娄伊人急忙道：“徐先生必须立刻转移！赵姑娘也得走！”
徐怀璧却摇头：“我走不了。这具身体，撑不过半个时辰。你们走，带着消息回去，告诉山泽……神都已经腐烂，真正的敌人，从来不在外面。”
林荒原看着他，忽然道：“你还记得百年前，我为何救你？”
徐怀璧一笑：“因为你看出我心中尚存光明。”
“现在呢？”
“现在……”徐怀璧望向赵熄焰，眼中含泪，“我只愿她能活着，哪怕疯着，痛着，也好过被当成工具供人驱使。”
林荒原点头，忽然转身，将赵熄焰一把扛起，动作干脆利落。
赵熄焰挣扎：“放我下来！我还没杀完??”
“你已经杀够了。”林荒原打断她，“接下来，换我来。”
他背着她，走向梁良，将锈剑递出：“替我保管它，等她需要的时候，再交还给她。”
梁良迟疑接过。
林荒原又看向娄伊人：“带徐先生走，走秘道，去南岭。那里有座废弃的庙，庙下有井，井底有门。进去，就能找到真正的山泽。”
娄伊人郑重抱拳：“是！”
林荒原最后看了眼这片战场，尸横遍地，血染黄土，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只剩残躯。他轻声道：“这一局，我本不想再入。但既然你们都选择了这条路，那便让我，替你们断后一次。”
说罢，他纵身一跃，迎着那十余道流光而去，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融入天际血色残阳之中。
赵熄焰在他背上拼命挣扎，哭喊：“放下我！我要回去！我要杀了他们所有人！我要??”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泪水混着血水，浸湿了林荒原的衣衫。
而林荒原始终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一走，或许再无归期。
但他也知道，有些路，必须有人断后；有些人，值得被带走。
风起了。
吹散了战场上的血腥，也吹动了那柄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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