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鹫的尸体横陈在地,像一片被骤然折断的枯叶,无声无息地躺在南离青玄署外那条青石铺就的小巷里。姜望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她眼角残留的惊惧,那双瞳孔还凝固着临死前最后一瞬的震骇??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某种更深、更隐秘的绝望。她的神魂消散得太过彻底,连一丝残念都未曾留下,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从命运的尽头直接将她的存在抹去。
这不对劲。
姜望眸光微沉。能在他眼皮底下将一个澡雪巅峰修士的神魂彻底湮灭,且不留半点痕迹,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寻常手段的范畴。即便是三司首座梅宗际,或是神守阁左仆射魏紫衣,也绝无可能做到如此干净利落。除非……对方早已在紫鹫身上埋下了某种禁制,一旦察觉到记忆被读取,便立即自毁。
可谁会为一名“神都鳞卫”设下这般狠厉的后手?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夜风穿巷,吹动檐角铜铃轻响,远处传来镇妖使巡逻的脚步声,一切如常。但姜望知道,从这一刻起,南离的局面已悄然生变。紫鹫之死不是终结,而是一场更大风暴的开端。
他没有立刻离开,反而闭目凝神,黄庭气缓缓流转周身,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波动。果然,在紫鹫倒地之处的上方,有一丝极细微的空间褶皱尚未完全平复??那是空间撕裂又被强行弥合的痕迹。姜望伸手虚按,掌心泛起一层淡金色的涟漪,如同水面倒映月光,竟将那一道几乎不可察的裂痕重新勾勒出来。
“这不是普通的遁术。”他低语,“是‘界引符’,而且是最高品阶的‘九重天界引’。”
这种符?早已失传,传说唯有皇室秘库中藏有三张,每一张都能撕开虚空直通千里之外,代价是施术者十损其七。紫鹫明明没来得及激发,却已有痕迹显现,说明她在意识尚存时就已经试图动用此符传递消息。可惜,她终究慢了一步。
姜望眼神渐冷。
有人比他更快地切断了这条线。
与此同时,神都皇宫深处,陈知言站在一面青铜古镜前,指尖轻抚镜面,镜中映出的并非她的容颜,而是一片漆黑虚无。她手中握着那盏已然熄灭的命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是谁……动了紫鹫?”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寒意。
桌案上,另外两盏命灯依旧明亮??灰鸦、青隼仍在人间行走。但她清楚,今日之事若不能查清,下一个熄灭的,或许就是她们。
她转身走向内殿,脚步未停,口中已淡淡道:“传灰鸦。”
话音落下不过三息,一道灰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门前,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属下在。”
“即刻启程,赶赴南离。”陈知言背对着她,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我要你查明一件事??紫鹫死前最后接触的人是谁,她是否留下了任何讯息,以及……那个能在我眼皮底下斩断命灯联系的存在,究竟是谁。”
灰鸦沉默片刻,低声问道:“殿下不怕打草惊蛇?”
“怕。”陈知言终于转过身,眸光如刀,“但我更怕被人牵着鼻子走。紫鹫死了,说明我们的布局已被窥破一角。现在不动,只会让敌人越来越从容。”
灰鸦领命而去,身形如烟散去。
而就在她离去的同时,南离城外三十里的一处荒庙中,一道灰袍身影正盘膝而坐,面前摆着一块龟甲,龟甲上裂纹纵横,隐隐浮现几个字迹:**“姜望至,局破。”**
灰袍人睁眼,眼中闪过一抹猩红光芒,随即归于沉寂。
“是他……终于来了。”
此人正是山泽残余中的“卜者”,曾为侯魁幕僚之一,精通占星推演之术。他在侯魁死后侥幸逃出生天,藏身于此,靠龟甲与天地气机感应,方才推演出姜望现身南离的消息。但他并未立刻上报山泽余党,而是选择独自蛰伏,因为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缓缓收起龟甲,低声道:“姜望既至,李凡夫必危。而李凡夫若亡,则南离青玄署将群龙无首,届时……便是我们反扑之时。”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诡异笑意。
而在南离青玄署内,李凡夫仍维持着“行令”的身份,端坐于大堂之上,听着下属汇报搜捕山泽余党的进展。他表面镇定,实则心中警兆频生。紫鹫迟迟未归,魏紫衣又莫名失踪,裴皆然更是避而不见,种种迹象表明,局势正在失控。
“大人。”一名镇妖使匆匆入内,“魏仆射方才离开署衙,方向不明,属下派人尾随,却被一股浩然气逼退。”
李凡夫眉头微皱,不动声色道:“不必追了,魏仆射自有要务,勿扰。”
待那人退下,他才缓缓闭目,心中默念:“殿下,若您再不示下,我恐难支撑。”
话音未落,一道细微的声音忽然在他识海中响起,如同细针刺入脑海:“李凡夫,听令。”
是陈知言!
他心头一震,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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