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山小镇里一如既往，好像无事发生。
但因为红衣姜望的到来，摇山上却久违的热闹。
只是山上的动静并未传至山下。
而且也因为是真性，自然就没有大摆宴席的必要。
甚至摇山望来湖有很多新招收的弟子，姜望没打算揭露身份，所以热闹只在熟人间，阿空很理所当然的也被找过来。
姜望直言称赞了郁惜朝。
当然，不仅是郁惜朝。
望来湖在西覃里能发展到如今的规模，不只是一个人的功劳。
要帮着能提升的人提升修为，再有汝鄢青缠着，姜望......
鱼渊学府上空，云气凝滞如墨砚初磨，不见风动，却有千钧之压沉沉压在人心。青砖铺就的广场边缘，魏紫衣广袖垂落，指尖微颤，不是因惧，而是体内浩然气随天地异象而自发奔涌，似要挣脱经脉束缚，直冲霄汉。她身后数十掌谕皆垂首肃立，衣袍无风自动，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帝师未破境，言出法随已先成势，此非寻常破境，乃儒道至高之“叩天门”，一言既出，万卷书页自翻，字字如刀，刻入虚空。
姜望负手立于武神祠最高处的飞檐之上，玄色衣袍猎猎，脚下青瓦无声龟裂，蛛网般的纹路蔓延三尺，又被他足底溢出的仙光悄然抚平。他目光所及，并非鱼渊学府人潮，而是那方被无形之力撑开的澄澈天幕——那里，一道极淡的银线正缓缓撕裂云层，细若游丝，却让整片苍穹为之屏息。韩偃立于他身侧半步之后，双臂环抱，眉宇间不见破境后的锋锐，唯有一片沉静如古井寒潭。他右拳松开又握紧，指节泛白，仿佛在丈量某种不可见的距离。
“银线是‘文心锁’。”韩偃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帝师以毕生所著《九章训诂》为基，将儒道真意铸成九道心锁，锁住自身神阙，锁住人间文运，也锁住……飞升之机。”
姜望微微颔首：“他不想飞。”
“不。”韩偃摇头，目光如电刺向那银线尽头，“他是不敢飞。烛神之力未明，凶神折丹复起，汕雪隔绝，奈何海沸腾——若此时飞升，人间文脉断绝，儒道根基崩塌，万卷典籍化灰，比死更甚。”
话音未落，鱼渊学府内忽闻一声清越钟鸣。非金非石，似由万千书页翻动之声汇聚而成，嗡然荡开。霎时间，神都百里之内，所有私塾、书院、藏书楼中典籍无风自动，纸页哗啦作响，墨迹竟从纸上浮起，在半空凝成斗大篆字：“止！”
止字悬空三息，轰然炸散，化作无数墨点坠落，落地即燃，却无烟无焰，只余一缕幽香，如兰似麝，沁入肺腑。凡嗅此香者，无论贩夫走卒或修士宗师，胸中浊气尽消，灵台清明，竟似得了一瞬顿悟。有老儒当场泪下，伏地长拜；有稚童脱口吟出《大学》首章，声如洪钟；更有两个正在街角争执的泼皮，对视一眼，默默解下腰间短棍，插进墙缝，转身各自归家。
姜望瞳孔微缩：“以民智为薪，燃文心之火？”
韩偃冷笑：“不止。”他右拳猛然砸向虚空，拳风未至，百里外鱼渊学府广场青砖齐齐一震，中央三丈之地，所有青砖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痕，裂痕之中，竟渗出暗红血丝，蜿蜒如活物，瞬息织成一张覆盖全场的蛛网。蛛网中心，帝师盘坐蒲团，素袍染血，发冠散落，白发如雪，面色却如金纸，唇边血迹蜿蜒而下，在胸前绘出半枚残缺的“仁”字。
“他在借众生念力，锻儒道神国雏形！”韩偃声音陡厉，“可神国未成，血祭已启——那血丝，是百里内读书人三年寿元！”
姜望眸光骤冷。他抬手欲挥，袖中仙光已蓄势待发。可就在此时，一道苍老却温润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识海响起：
“姜小友且慢。”
是熊骑鲸。
姜望指尖仙光一顿，未散，亦未收。他静待下文。
“帝师此举，非为窃命，实为‘代偿’。”熊骑鲸的声音带着洞悉世事的疲惫，“他知自己破境必引烛神之力反噬，故以儒道薪火为引，将飞升之劫，尽数转嫁于自身神魂。那血丝所汲，非寿元，乃是读书人胸中未竟之志、未书之文、未践之道——是‘文魄’，非血肉。三年寿元，换的是他们余生再无桎梏，笔下自有雷霆，口中可吐日月。”
姜望沉默片刻，缓缓收回右手。他目光扫过鱼渊学府外那些跪拜的老儒、诵经的稚童、归家的泼皮——老儒眼中泪光未干，却已提笔疾书；稚童背完《大学》，转身便去帮母亲舂米；泼皮回家后，竟取出蒙尘的《孝经》，就着油灯一字字描红。
文魄所系，确非枯槁。
韩偃却仍盯着那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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