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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缓缓收敛,露出一张苍白如纸、却依稀可见青年轮廓的脸。祂抬起那只尚完好的手,凝视掌心——那里,灰芒早已散尽,唯余一道浅浅印记,形如断弦。
祂忽然笑了。
笑声低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释然。
“原来……不是祂在找我们。”
“是我们,一直在往祂的线里撞。”
与此同时,神都。
姜望真身缓缓睁开双眼。
他坐在神守阁牢狱之外的廊下,膝上横着一柄木剑——是魏紫衣闭关前亲手削的,未开锋,只刻了“浩然”二字。
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食指。
那里,一丝灰芒正缓缓游走,如活物般,试图钻入血脉。
姜望没阻止。
他只是静静看着。
神国之内,白衣提笔,在虚空写下一行小字:
【线已系,不可解,唯可续。】
红衣拨弦,一曲终了,余音袅袅,化作三千青丝,缠向烛神残躯眉心那点赤痕。
黑衣匕首翻转,反手刺入自己心口——不是自杀,而是剖开一道缝隙,将那缕灰芒,引向神国最深处,一处尚未命名的空白之地。
那里,下浊之炁沉寂,青冥之气蛰伏,纯粹神性如熔金流淌,佛性似莲台隐现,而此刻,一缕灰芒游入,竟未被排斥,未被吞噬,未被镇压。
它只是……静静悬浮。
像一颗种子。
落在了本该孕育一切的土壤之上。
姜望缓缓合拢手掌。
指尖灰芒,彻底消失。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走向神守阁最深处。
林荒原仍坐在囚室之中,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场跨越千里的对话,不过是拂过耳畔的一缕微风。
姜望在铁栏外站定。
林荒原眼皮都没抬:“怎么,见完奈何妖王,回来告诉我,那根线,原来是烛神埋的?”
姜望点头:“不止是埋的。”
“是……栽的。”
林荒原终于睁开眼,眸中幽光一闪:“栽的?”
“对。”姜望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祂把线,栽在了飞升路上。而飞升路,是所有飞升者用命走出来的。所以那线,不是连着某个人——是连着所有曾想飞升的人。”
林荒原沉默良久,忽然低笑:“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顿了顿,看向姜望:“既然你已知道线在哪,那你打算怎么续?”
姜望没回答。
他只是抬手,隔空一划。
囚室铁栏上,凭空浮现出一道浅浅刻痕。
不是刀劈斧凿,不是剑气所留。
是一行字。
以指为笔,以气为墨,写的是:
【道可道,非常道。】
字迹未干,那刻痕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灰芒微闪,竟与姜望指尖残留的气息遥相呼应。
林荒原瞳孔骤缩。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住那行字,声音首次带上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
“你……竟敢用《至道真理》,去碰那根线?!”
姜望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我不碰它,它也会来找我。”
“既如此——”
“不如,我先把它,刻进我的道里。”
风起。
廊下木剑无风自动,嗡鸣一声,剑身“浩然”二字,悄然染上一抹灰意。
那灰意极淡,却如烙印,深入木纹,深入剑骨,深入……姜望的命格。
神都之外,苦檀磐门。
李神鸢忽然抬头,望向奈何海方向。
她指尖一颤,一枚玉珏无声碎裂。
玉珏中封存的,是李剑仙当年留在她识海的一道真意。
此刻,那道真意,正隐隐发烫。
仿佛……在呼应什么。
而在鱼渊学府深处,魏紫衣盘坐于文气凝成的莲台之上,忽觉眉心一跳,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感冲入识海——不是文气灌顶,不是浩然加身。
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他缓缓睁开眼。
眼瞳深处,一线灰芒,倏然闪过。
如星火,如电光,如命运悄然落下的第一枚棋子。
无人察觉。
除了——
正在城隍庙中,拼尽全力抵抗生机衰竭的黄小巢。
他猛地咳出一口血,血珠悬浮半空,竟未落地,而是缓缓旋转,最终凝成一个极其微小、却无比清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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