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看向秦珩惨白的脸：“阿珩哥，你爸不是失踪。他是去给你找药了。他找到一半，被人截了胡。那些人，穿着黑衣，戴青铜面具，领头的人，左耳垂有颗红痣。”
秦珩瞳孔骤然放大，呼吸急促：“……鹿鸣观的人？”
言妍轻轻摇头：“不是鹿鸣观。是‘归墟’。”
死寂。
连三只赤蛇都停止了吐信。
沈天予银针落地，发出清脆一响。
盛魄眯起眼，花眸深处掠过一丝寒光：“归墟……那个二十年前一夜之间屠尽江南七十二家古医世家的邪派？”
言妍点头，指尖摩挲着铜钥：“他们夺走了你爸找到的‘续命丹’主药‘九转青蚨’，只留下这把钥匙，和一句话——‘秦家子，活不过二十三，除非，有人替他死。’”
秦珩猛地撑起身子，牵动伤口，鲜血又涌出来，可他像感觉不到疼：“谁？谁替我死？”
言妍静静望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极轻，像春水初生，却含着万钧之力。
“我啊。”
她抬起左手，缓缓卷起袖子——小臂内侧，一道蜿蜒如蜈蚣的旧疤赫然在目，疤痕边缘泛着诡异的靛青，正与秦珩伤口中毒血颜色如出一辙。
“七年前，你爸用我的血，混了青蚨汁，炼成了第一颗假丹。”她声音平静无波，“他说，只要我活着，你就能活。所以这些年，我拼命学古墓、学毒理、学机关、学所有能保命的本事……就为了有一天，能亲手把你从这座坟里，拖出去。”
秦陆浑身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迟来了七年的、撕心裂肺的悔恨。
他想起秦漠耕失踪前最后一通电话——那男人声音沙哑疲惫，只说了一句：“阿陆，替我看好言妍。她比阿珩更需要活着。”
他当时只当是托孤。
原来，是托命。
沈天予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所以你每次见到秦珩，都躲得远远的……是因为怕自己忍不住，真的去替他死？”
言妍没回答，只将那枚铜钥轻轻放进秦珩染血的掌心。
铜钥与他掌心伤口相触，竟微微发烫。
秦珩死死攥住，指节咯咯作响，喉头滚动，最终只挤出两个字：“……傻瓜。”
言妍却摇摇头，认真纠正：“不是傻瓜。是约定。”
她站起身，走到那三只赤蛇面前，伸手轻轻抚过其中一条蛇首。蛇竟温顺地蹭了蹭她指尖。
“它们不是毒物，是守陵蛊。”她回头，目光扫过众人，“我爸说，真正的守陵人，从不杀人。只护人。”
秦陆喉头哽咽，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整座耳室突然剧烈震动！
头顶簌簌落石，远处传来沉闷轰响，仿佛整座古墓正在苏醒。
沈天予脸色骤变：“不好！有人在盗洞上方引爆了定向爆破！他们在塌墓！”
盛魄瞬间挡在言妍身前，袖中滑出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归墟的人，来了。”
秦陆一把抱起秦珩，低吼：“走！从后室密道！”
言妍却站在原地没动，仰头望着震动不已的穹顶，忽然问：“爷爷呢？”
沈天予沉声道：“他和楚楚、顾骁在上面压阵，防的就是这一手。”
言妍点点头，转身走向那座青铜椁，伸手抚过椁壁一处浮雕——那里，刻着一只展翅凤凰，凤喙衔着一枚圆珠。
她用力按下凤珠。
“咔嚓”一声机括轻响。
椁底缓缓裂开一道暗格，露出一架向下延伸的青铜阶梯，阶面光滑如镜，映出众人惊愕的脸。
“这是……”秦陆愕然。
言妍扶着阶梯扶手，声音平静如初：“尉迟匠族最后的逃生路。我爸说，走这条路的人，要么重生，要么永坠黄泉。”
她率先踏上第一级台阶，裙摆拂过冰冷青铜，背影单薄却挺直如剑。
“阿珩哥，”她没回头，只轻声说，“这次换我带你回家。”
身后，秦珩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沈天予按住肩头。
“让她带。”沈天予目光深深，“这是她等了七年的路。”
秦陆咬紧牙关，抱着秦珩跟上。
盛魄收起短刃，最后回望一眼那三只盘踞棺木的赤蛇——它们正昂首朝向阶梯深处，仿佛在目送什么人远行。
整座耳室在他们身后轰然崩塌，烟尘如浪席卷。
而青铜阶梯之下，黑暗浓稠如墨，却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悠长的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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