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活着’这件事。”
大圣一愣，随即咧嘴大笑，拔下脑后一根金毫，弹指射入林逸眉心：“成交！不过小子，你得答应我——若真走到那一步，就用这根针，亲手捅穿你自己的心脏。总好过……变成一具只会执行命令的空壳。”
无支祁默默摘下自己左耳一枚漆黑耳钉，抛给林逸：“这是我本体一截脊骨所化，内刻‘不灭’真言。它不能保你不死，但能让你每次心跳，都重复一次‘我存在’的确认。拿着。”
林逸接住耳钉，指尖传来灼热刺痛，仿佛握住了一小块尚未冷却的星辰核心。
他忽然抬手，重重拍在大圣肩甲上，又用力揉了揉无支祁的脑袋：“谢了。不过……别那么悲观。我刚收到宙斯密信，说哈迪斯昨夜独自去了‘冥河忘川渡口’，用自己半数神格，向摆渡人换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无支祁追问。
林逸嘴角微扬，望向窗外翻涌的黑雾：“一张船票。通往归墟裂隙的……单程船票。”
话音未落，神殿外骤然响起急促钟声——并非奥林匹斯的雷霆之音，而是九幽特有的、由万魂哀鸣凝成的幽冥丧钟。
咚——
第一声，整座神殿地面裂开蛛网般的黑纹；
咚——
第二声，大圣肩头金箍棒虚影寸寸崩解，化作点点金屑；
咚——
第三声，无支祁迷你身形剧烈震颤，耳畔三缕白发瞬间化为飞灰。
林逸抬手，掌心向上。
一粒微不可察的赤色火星，自他指尖悄然跃出，在丧钟余韵中轻轻摇曳，如同风中残烛。
可那火星周围三寸，时空已然凝固。
连丧钟的声波，都在靠近它的瞬间，被无声蒸发。
“听到了吗？”林逸轻声问，“这是秦柱在井口，给我敲的迎宾鼓。”
他屈指，轻轻一弹。
火星离弦而出，撞上殿门。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赤线，笔直射向远方翻涌的黑雾深处。
赤线所过之处，黑雾如沸水般退散，露出其后……一道横亘天地的巨大裂隙。
裂隙之内，没有光，没有暗，只有一口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破碎面孔组成的井。
井沿上，站着一个披着褪色玄袍的男人。
他微微侧头，看向林逸的方向，右颊那道旧疤，在虚无中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而他的左手，正按在一艘通体由白骨雕琢而成的小舟船舷上。
舟头，一面残破的旗幡猎猎作响，幡上只有一个字：
【渡】。
林逸迈步，踏出神殿。
脚下砖石寸寸化为齑粉，却在他足尖离地的刹那，又无声重聚，凝成一条由燃烧的赤色符文铺就的道路，直指裂隙。
道路两侧，奥林匹斯诸神跪伏如林，宙斯立于最前方，手中雷罚已黯淡无光，唯余一截苍白的闪电残骸。
他望着林逸的背影，嘴唇无声开合，吐出两个字：
【去吧。】
林逸没有回头。
他只是在踏上第一块赤色符文时，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位神明耳中：
“告诉哈迪斯——船票我收下了。但渡船的规矩，得由我来定。”
“第一，船不载谎言。”
“第二，船不渡怯懦。”
“第三……”
他脚步不停，身影已没入裂隙边缘翻滚的灰雾。
最后半句，消散在风里，却像烙印般刻进所有人的神魂：
“……船夫，须得是我。”
裂隙轰然闭合。
黑雾退散。
阳光重新洒落神殿废墟。
唯有那条赤色符文铺就的道路，依旧静静延伸，尽头消失在虚空之中，仿佛在等待下一个，敢于踏上的旅人。
而在无人注视的神殿最底层，一块被遗忘的青铜地板下，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正缓缓渗出，悄然没入地缝。
血珠内部，一枚微小的、旋转的赤色符文，正无声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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