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街之上,小少年拉着他爹衣袖,一边走,一边啃着糖葫芦,一眼望去十分乖巧。
左脸腮帮子鼓起,包着最后一颗山楂,朝身旁问道:
“爹,你说那人是不是傻,这般冲动蠢笨?”
父子二人远离风波之地,沈晏吐槽,只觉红眼兄又蠢又毒。
“不蠢,只是...过于自信了些罢了。”沈知梧一语总结。
低估了别人,高估了自己。
妒火难消,却未必完全冲昏头脑。
“怎么说?”沈晏好奇。
沈知梧低声解释:“高大人爱才如命,这人此次未中,不代表以后不能中,若只是因质疑举告,高大人就算再生气,也能忍下,不会将他如何。”
高知县是倒霉蛋,却绝不是软蛋。
寒门出身,二甲进士,当年中进士之时,无权无势无背景,才被分派到九河县当知县。
在任二十二载,九河县内风平浪静。
什么地头蛇、恶霸、地痞、流氓,通通消失不见。
连那村中二混子、镇上烂赌鬼,被拉去干完苦役,回来后个个都变得异常乖顺。
哼哧哼哧跑去犄角旮旯处找块地,辛苦开荒也要为高知县创收交税。
及至今日,若出了九河县,高升仍旧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知县。
但在九河县内,他若想说一,没人敢说二,他就是治下所有百姓头顶的天。
只是大雍官员考核尤重文治,从知县、知州、知府到学政,身上都背着硬指标。
一环套一环,谁也逃不掉。
此举主要是为防止科考舞弊,朝廷只需把控会试,拿进士指标卡住学政、知府脖子,二者自会重视手中举子质量。
对于知县、知州,便是举人指标。
同时,三甲同进士抵三个举人,二甲进士抵五个举人,一甲进士等同十个举人。
而九河县非人口大县,知县考评时,平均三年出一个举人即可。
因此,倒霉蛋高升其他政绩再出色,就凭他治下读书人一个举人未出,也就只能堪堪保住官位。
想升官?没门!
平调其他县?
——高升舍不得,到底在九河县经营多年。
爱才如命,不是说说而已,高升礼重读书人,连手下都有样学样。
之所以对红眼兄下重手......
沈晏听完,顿悟:“是因为他给其他考生下药?”
沈知梧颔首:“正是。”
因富贵兄及时挑明,高升知晓隐情。
差点被人得逞,伤了科举好苗子,岂能不怒?
红眼兄既然敢触碰挑战底线,高升绝不会善罢甘休、轻易放过他。
“爹,到了。”医馆近在眼前。
沈晏收缩神识范围,略过远处跟随的衙役,没再去管。
父子二人走进妙春堂。
坐堂大夫正是六年前的药童,坐堂还没多久。
面前有病患,他绷着脸,悄悄冲沈晏眨眨眼,便继续看诊。
沈晏熟练地找出凳子,沈知梧便坐在大堂等他。
“爹,我快去快回。”
老头脾气怪,沈晏不想让爹去。
“不急。”
穿过回廊,沈晏上台阶敲门。
“孙爷爷?”
“进来就是,老夫不答你,你还不进来了? !”
老大夫的声音洪亮一如从前,不讲理的脾性也一点没变。
沈晏推开门进屋,从背上卸下木匣,放在老大夫身前桌上,直接打开。
故意道:“你若是不答我,我自然不会进来,回去就把这人参炖了当水喝。”
“你炖呐,干嚼老夫都不!.....”突然一顿,不可置信道,“这是!.....”
孙老本没当回事,臭小子能弄来什么好货,人参苗子不得了了。
没成想,木匣里被一片浅黄塞满。
他揉揉眼再睁开——还在? !
“暴殄天物啊!”
痛惜大叫,老大夫一个转身,打开身后木柜。
左掏右拣,一顿翻找,丢出来许多空木盒后,总算找到一个又长又大的木箱,在箱底垫上三层软布。
这才将人参从木匣中双手捧出,小心翼翼地放进去,一根一根的将参须铺开。
爱不释手地寸寸抚摸,三百年的老参呐!
孙老颤抖着手,他的镇馆之宝,终于又回来了!
头也不抬,豪气放言:“六寸六,出价吧!”
沈晏淡定道:“半价即可。”
十六年前,这老头拿半根百年人参给他爹吊命,收的便是半价。
六年前,沈晏缠着他请教针灸之法,承诺帮他寻一根百年人参。
九河县内丘陵连绵,大多低矮,不适宜人参生长。
沈家村三面环山,是县内难得的深山。
西山有浓郁灵气,北山与东山却没有,生长的只是普通人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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