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摇曳的光在正厅里没开一片粘稠的血色,映的那纸人童女的脸满是氤氲,尤其是那双眼睛,似乎在渗着令人不适的光芒。
聒噪的鼓乐声,愈演愈烈,宾客的低语声,接连响起。
季礼的身上,是一件大红色的喜服,它来的莫名其妙又突如其来,一睁眼就穿在了身上。
这喜服并不宽大,绸面冰凉滑腻,紧贴着皮肤,像是第二层湿冷的皮,如同一袭裹尸布缠在身上,每一道褶皱都透着阴森的寒意。
他能清晰感觉到肩头那股重量——冰冷、沉重,像一块永不融化的冰压在骨头上。
那东西贴着他的背脊,两只无形的手搭在他双肩,指尖透过衣料嵌进皮肉,传来刺骨的寒意。
他看不见它,只有一道模糊的影子。
但从踏入这个阴森的正房开始,它就突然出现,随它一起来的还有这身喜服。
或许是随着时间的推进,季礼觉察到它正推着自己的背部,纸人童女拉着他的手,还有那件紧致的喜服。
这三种东西,将自己变成了一具提线木偶,每个关节上都像是拴住了一根看不见的细线。
背后在推,前方在拉,迫使他一点点向前走去,向着那个左侧的蒲团。
“吉——时——到——”
一道尖锐、高亢的声音,从太师椅的右侧那边空地传来,每个字都拖得极长,尾音带着诡异的颤音,像是有人用指甲刮磨生锈的铁皮。
季礼的视线扫过声音来源的方向——————那里空无一物,只有空气在烛光下微微扭曲。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做出了意志之外的动作,背后的无形之手施加压力,强迫他转身面向正厅大门。
保持了一个膝盖弯曲,腰部前倾,这是一个标准的叩拜姿势。
“一拜天地!”
太师椅旁的位置,理应是本场阴婚的司仪了......
让季礼没有想到的是,今夜节奏竟如此之快,到场就进行拜堂,唐突至极,仿佛生怕有什么变故发生似的。
这与他预期的完全不符,所谓逃婚的计划,在如今的处境下,只怕要向后拖延,为今之计反而要先破解这次的拜堂。
强大的压力来自背后,额头即将触地的剎那,季礼依旧十分理智,快速用余光瞥向身侧。
一个纸人童女立在他右边,惨白的脸上涂着两团扎眼的腮红,墨点画出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
纸人的右手搭在他的小臂上,触感冰凉僵硬,像是冻僵的死尸手指。
另一侧,其身旁另一个蒲团前,存在着一抹鲜艳的红色,像是慢慢渗出的鲜血......
蒲团的边缘是未知用途的铝盆,他就是通过铝盆中的水面倒影瞥见了红色。
铝盆里盛着半盆浑浊的水,水面微微晃动,倒映出摇曳的烛光,也倒映出一个身穿鲜红嫁衣的身影。
嫁衣上绣着繁复的金线凤凰,在青白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红盖头遮住了面容,但季礼能感觉到,盖头下有一道视线正钉在他身上。
*......
可它却是时间鬼。
“果然,今夜就是它......”
鬼新娘身侧立着纸人童男,同样的惨白脸孔,同样的红腮咧嘴,只是并未像童女一样拉着新人罢了。
正厅两侧摆着宾客的座椅,椅子虽是空的,但季礼能听见窃窃私语,模糊的、重叠的、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低语声。
还有鼓乐,唢呐凄厉如女子哭丧,锣鼓沉闷如棺材落地,奏着一支扭曲变调的《百鸟朝凤》。
看不见的宾客,看不见的乐师。
这场阴婚的每一个参与者,除了他这个被迫的新郎,都隐藏在视线之外。
当然,时间鬼似乎更加特别.......
一拜结束,背后那个如骨附蛆的手,立马将季礼拉起。
他的肌肉紧绷,大脑飞速运转,对当前的局面展开了全方位的分析。
“我不可以完成拜堂,虽说拜堂后必然还有仪式,但拖的时间越久,越是泥足深陷,我就再难抽身。”
但破绽在哪里......
纸人?
铝盆?
司仪?
背后的控制者?
还是那些看不见的宾客?
季礼的目光首先落在身侧的纸人童女身上,纸人的脸在烛光下半明半暗,那咧开的红唇像是在嘲讽。
这一对纸扎人,尤其是童女是他一路的指引者,引导者,即便是拜堂,它的手也依旧在自己的衣角,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3dd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