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官员心头一寒,连忙躬身:“臣等必当竭诚辅佐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如此甚好。”云瑾语气稍缓。
“威远侯,苏先生,随本宫入宫,商议先帝丧仪及嗣皇帝登基、摄政诸事宜。其余诸位,各归本职,明日大朝,再行议政。”
“臣等遵命!”
云瑾在青黛搀扶下,重新登上马车。
队伍再次启动,在百官注目、禁军开道下,缓缓通过洞开的永定门。
驶入那座她离开了数月、却已物是人非的权力中心。
风雪依旧,但临渊城的天,从这一刻起,正式变了颜色。
马车内,云瑾靠回锦褥,闭上眼,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
刚才那短短片刻的站立与训话,几乎耗尽了她强撑的力气。
“殿下,您没事吧?”青黛担忧地问,递上参片。
云瑾含了一片,微微摇头。
她掀开车帘一角,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熟悉的街景,目光最终落在车旁不远,那道策马缓行、青衫落拓的背影上。
苏彻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侧过头,隔着风雪与车窗,对她微微颔首,目光沉静依旧,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安抚?
云瑾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心头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似乎稍稍松了一分。
有他在。
这朝堂的风雨,或许,她可以试着去面对了。
......
夜色深沉,雪已停歇,未央宫却依旧灯火通明。
只是这灯火,不再是为了笙歌燕舞,而是为了帝国的未来,彻夜不熄。
养心殿已彻底成为先帝停灵的禁地,由内廷、礼部、宗人府共同操持丧仪。
而距离养心殿不远的“文华殿”,则成了临时处理紧急政务、商议军国大事的所在。
此处比未央宫正殿小,却更显私密,也少了许多不必要的仪制拘束。
此刻,文华殿偏殿暖阁内,炭火熊熊。
云瑾已卸下沾满风雪尘泥的斗篷和外氅,只着一身素色常服。
左臂吊带未解,靠坐在铺了厚垫的圈椅中。
脸色在温暖和药力的作用下,稍稍恢复了些许血色,但眉宇间的疲惫依旧浓重。
威远侯赵擎苍与苏彻,分坐左右下首。
案几上,摆放着厚厚的几摞文书。
最上面是礼部呈报的“大行皇帝丧仪章程”及“新君登基大典仪注”,下面是兵部关于北境军情的急报。
户部关于国库空虚、来年春荒的预警,吏部关于官员考绩、亟待补缺的名单,以及刑部、都察院关于三皇子一案牵连人员的初步审讯摘要。
千头万绪,俱是燃眉之急。
“殿下伤势未愈,本当静养。然国事蜩螗,臣等不得不扰。”威远侯率先开口,声音沉稳。
“当务之急,是三件。
其一,大行皇帝丧仪与新君登基,此乃国本,关乎礼法正统,天下观瞻,必须隆重、肃穆、无可指摘。
其二,北境军情。乌维虽在老夫回师后暂退百里,然其吞并秃发乌孤部众后,实力大增,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开春后,必有大举入寇。
边关亟需增兵、添饷、整备。
其三,朝局稳定。三皇子余党未清,人心浮动,南方云涛残部亦需剿抚。
殿下初摄政,威信未立,恐有宵小作祟。”
老将之言,句句要害,直指核心。
云瑾微微颔首,看向苏彻:“苏先生以为如何?”
苏彻放下手中茶盏,缓声道。
“侯爷所言极是。
丧仪登基,乃定名分、安人心之首。
可按礼部所拟,隆重办理,然需简省浮费,国库空虚,不宜过度靡耗。
重点在于,借此机会,昭告天下,新君乃先帝正统,殿下摄政乃先帝遗命,法理、情理、天命,皆在我手。
此乃殿下日后施政之根基,不可有丝毫瑕疵。”
“北境之事,”他继续道。
“乌维新胜,其势正锐,然其内部亦有隐忧。
秃发乌孤旧部未必真心归附,其与挛鞮冒顿其他子嗣亦有矛盾。
可令威远侯坐镇北疆,以守为主,加固城防,训练新军,广布斥候。
同时,启动我们在北狄的暗线,散播流言,离间其内部,令其自相猜忌,延缓其南侵步伐。
待我朝内部稍稳,再图反击。”
“至于朝局,”苏彻目光微凝。
“稳定朝局,首在人事,次在财权,再次在兵权。人事方面,三皇子一案牵连者,当严惩首恶,胁从可酌情宽宥,以分化瓦解,避免牵连过广,引发朝野恐慌。
空出之紧要职位,当迅速补上可靠之人。
殿下可开‘特科’或下‘求贤诏’,选拔寒门才俊、有功将士,充入朝中及地方,逐步替换暮气沉沉、或心怀异志之辈。此乃殿下培植嫡系、掌控朝堂之始。”
“财权方面,”他看向那摞户部文书。
“国库空虚,南方战事耗费巨大,北方边防又需增饷。
开源节流,势在必行。
节流,可先从宫廷用度、百官俸禄、工程祭祀等浮费入手,做出表率。
开源,则需整顿税制,清丈田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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