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关是他曾经镇守多年的地方,陈到更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
如今旧部献关,本该高兴,可他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
“陈到在信里说,开关当日,有十七个高天赐安插的校尉试图反抗,被他当场格杀,首级已悬于关墙。”韩铁山声音低沉。
“他还说,关内粮仓存粮五万石,军械库完好,三千守军,有两千二百人愿随他投诚,其余八百人已解除武装,暂押营中,听候发落。”
“老将军觉得,这八百人,该如何处置?”苏彻问。
韩铁山沉默片刻,道:“这八百人,多半是高天赐这些年安插进来的亲信,或是被高天赐用银子喂饱的兵痞。留之无用,杀之……恐寒降卒之心。”
“那就让他们自己选。”苏彻淡淡道。
“告诉陈到,这八百人,单独编成一营,发给十天口粮,让他们自己选:要么留下,但需从头做起,与旁人无异。
要么离开,自寻出路,但不得再入天明军伍。
选离开的,发给路引,但左颊刺‘逃’字,让他们知道,叛了一次主的人,没人会再信第二次。”
韩铁山心中一凛。
左颊刺字,是比杀头更狠的惩罚。
这意味着这些人从此再难抬头做人,只能流落江湖,或隐姓埋名。
但比起坑杀,这又确实给了活路。
“先生仁厚。”他抱拳。
“不是仁厚,是算计。”苏彻抬眼。
“这八百人离开黑水关,会把陈到开关、我们善待降卒、但严惩首鼠两端者的消息,带到天明各处。
这是给其他关隘守将看的:顺我者,生路在前。逆我者,死路一条。帮高天赐坚守者,生不如死。”
他拿起飞狐隘和狼牙口的降表,快速浏览:“赵阔、孙胜,要的比陈到多。
不仅要保命,还要官位,要田产。
家宁,回信告诉他们。
关献了,验证无误,官位可给,但需在北岚讲武堂受训三月,考核通过,方可任职。
田产也有,按江穹军功授田制,与旁人无异。
想要特殊待遇……让他们拿高天赐的人头来换。”
赵家宁点头记下。
庞小盼从外面进来,带来另一份密报:“先生,镇北城周牧那边,有动静了。
我们的人把‘三礼’送到了,周牧收了银子,看了密约,但当他看到第三份‘礼’,那份高天赐要拿他儿子下狱的‘密令’抄本时,当场吐了口血,昏迷了半个时辰。”
“醒了之后呢?”苏彻问。
“醒了之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个时辰没出来。
然后召见了几个心腹幕僚,密谈至深夜。
我们的人买通了其中一个幕僚的侍从,得知……”庞小盼压低声音。
“周牧在问,如果开城投降,咱们的长公主会不会保他全家性命,会不会真的给爵位封地。那几个幕僚,有的劝他死守,有的劝他投诚,吵成一团。”
苏彻手指轻叩桌面:“他在犹豫。一边是儿子的命和可能的富贵,一边是二十年的官位和‘忠君’的名声。这种时候,需要有人推他一把。”
“怎么推?”
“让高天赐推。”苏彻眼中寒光一闪。
“把我们暗中接触周牧的消息,‘不小心’漏给高天赐在京城的耳目。
记住,要漏得巧妙,像是不经意间被探子截获的。
高天赐多疑,得知周牧与我们接触,必会有所动作。
而周牧一旦发现高天赐真的在查他、动他儿子,他就没有退路了。”
庞小盼心领神会:“我这就去办。还有,先生,韩老将军去黑水关受降,何时动身?”
“明日一早。”苏彻看向韩铁山。
“老将军,此去黑水关,不只要受降,更要立威。
陈到开关,是功,但也是叛。
你要让他,让所有降将降卒明白,从今往后,他们的主子是长公主,他们的规矩,是江穹的规矩。
旧日的恩怨、派系、人情,到此为止。谁若还想抱着天明那套,阳奉阴违,吃里扒外——”
他顿了顿,缓缓道:“我许你先斩后奏。”
韩铁山肃然起身:“老夫明白。此去,必为殿下和先生,稳住黑水关,收服降卒之心。”
“还有一事。”苏彻从案下取出一卷图纸,铺开,是黑水关周边五十里的地形详图。
“老将军抵达黑水关后,立刻着手加固关防,但不必大动干戈,做做样子即可。
重点是要在关外十里处的‘鹰嘴涧’、‘老鸦岭’、‘野狐沟’这三处,秘密布置伏兵。
多设旌旗,广布灶坑,做出大军云集、严阵以待的假象。”
韩铁山是沙场老将,一看地图上那三处地形,眼睛就亮了:“先生是要……引刘彪来攻?”
“高天赐性格,我太了解了。”苏彻手指点在地图上雁回岭的位置。
“黑水关失守,他必怒极攻心。
刘彪是他死忠,又被他拿儿子要挟,此时只有一条路。
主动出击,夺回黑水关,将功赎罪。
而从他雁回岭到黑水关,最近的路,必经鹰嘴涧。
老鸦岭和野狐沟,是侧翼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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