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们怎么办?”她下意识地问,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卑微的乞求。
这一刻,她不是女帝,只是一个怕死的、走投无路的女人。
高天赐没回答,只是盯着那匹倒地喘息的马,眼中闪过决绝。
他走过去,拔出匕首,对着马颈狠狠刺下!
温热的马血喷溅出来,溅了他一脸一身。
垂死的战马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你……你干什么?”林楚吓得往后缩。
“马不行了,带着是累赘。”高天赐抹了把脸上的血,蹲下身,开始割马肉。
“吃点东西,恢复体力。我们往山里走,躲几天,等风声过去,再想办法往南,出海……去南洋,或者更远的地方。总有苏彻手伸不到的地方。”
他割下几块还温热的马肉,扔给林楚一块:“吃。”
林楚看着那块血淋淋的生肉,胃里一阵翻腾,干呕起来。
“不吃?”高天赐冷笑,“那就饿死。或者被赵阔抓住,送到苏彻面前。你自己选。”
林楚颤抖着手,捡起那块马肉,闭着眼,咬了一口。
浓烈的血腥味和生肉的腥膻直冲喉咙,她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强迫自己咽下去。
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不知是血,还是泪。
高天赐自己也大口撕咬着生肉,像一头穷途末路的野兽。
吃着吃着,他忽然停下来,侧耳倾听。
风声,虫鸣,还有……隐约的、整齐的马蹄声?
不,不是马蹄,是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正在朝这边靠近!
“有人!”他猛地站起,丢掉马肉,抓起刀,将林楚粗暴地拽起来,“走!进山!”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路边的密林。
林中荆棘密布,很快将他们的衣服划得破烂不堪,脸上、手上全是血痕。
林楚肩头的箭伤被牵动,疼得她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全靠高天赐连拖带拽。
没跑出多远,身后就传来火把的光亮和呼喝声:
“这里有血迹!”
“马蹄印到这儿断了!”
“搜!他们跑不远!将军有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赵阔的人!他们竟然搜得这么细!
高天赐心沉到谷底。
他知道,这片林子不大,天亮之前,他们肯定会被搜出来。
穷途末路。
这四个字,像冰锥一样钉进他的脑子。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身旁气喘吁吁、几乎虚脱的林楚,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的算计。
“陛下,”他声音忽然变得诡异而平静,“臣……还有一个办法,或许能让我们逃出生天。”
“什么……办法?”林楚喘着气,满怀希望地抬头。
高天赐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林楚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紧缩,像是听到了世上最恐怖的事情。
“不……不行!绝对不行!”她拼命摇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高天赐,“那是……那是祖宗陵寝!是龙脉所在!惊动龙脉,会遭天谴的!而且……而且那里有守陵军……”
“守陵军只有一千人,而且多年无战事,早就废了。”高天赐死死抓住她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陵寝里有密道,直通山外,只有历代皇帝和守陵官知道。你是皇帝,你知道怎么进去!只要我们进了密道,赵阔就算有千军万马也追不上!”
“可那是皇陵!是朕林氏先祖安息之地!朕怎能……”林楚还是摇头,但语气已经不那么坚决。
求生的欲望,像毒草一样在她心里滋生。
“先祖?”高天赐狞笑。
“你的江山都丢了,还管什么先祖?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进了密道,我们就能活!出了山,天高海阔,总有去处!林楚,你想清楚,是抱着祖宗牌位一起死,还是活着,哪怕像条狗一样活着!”
活着……
林楚眼神挣扎。
她想起苏彻那双冰冷的眼睛,想起阵前那诛心的话语,想起万箭齐发他却毫发无伤的神魔之姿。
落到苏彻手里,她会比死更惨。
“密道……入口在……在献殿神龛之下……机关是……”她终于屈服了,声音低不可闻,像蚊子哼哼。
高天赐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好!好!我们就去皇陵!”他拉起林楚,辨了辨方向,朝着西南方。
那里是天明皇陵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继续逃去。
林中,火把的光亮越来越近,呼喝声越来越清晰。
“这边有折断的树枝!”
“血迹往西南去了!”
“追!”
同一时间,百里之外,刚刚被江穹军接管的双龙原大营。
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苏彻看着摊在案上的地图,手指点在落马坡西南方向的一片山区。
“他们往这个方向去了。”他语气肯定。
“不是去邻近州县,那里早已传檄而定,不会收留他们。也不是往南,赵阔的轻骑正从南面兜过来。唯一的生路,是进山,躲藏,或者……去皇陵。”
“皇陵?”坐在下首的云瑾蹙眉,“那里有守陵军,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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