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婚宴早已散去,百官尽欢而退。
皇城内依旧灯火通明,喜庆未消,但核心区域已恢复静谧。
新布置的寝宫“同心殿”内,红烛高烧,暖香馥郁。
大红的喜字贴在窗棂,龙凤被褥铺陈满床。所有宫女太监早已屏退,只剩下一对新人。
云瑾已卸去繁重头饰,换上一身轻便的红色常服,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
白日里的从容威仪此刻褪去,露出新嫁娘应有的紧张与无措。
苏彻站在窗前,望着外面依旧璀璨的宫灯,背影挺拔,却似乎也带着一丝罕见的紧绷。
殿内太静了,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噼啪声,和彼此有些乱的呼吸。
“先……先生。”云瑾先开了口,声音细如蚊蚋,“今日……累了吧?”
苏彻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跳跃,神色在明暗间有些模糊。
“还好。”他顿了顿,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水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玉杯中轻晃。
“殿下……可还适应?”
“有些……像梦。”云瑾接过酒杯,指尖与他轻触,微微一颤。
“白日里,走过御道,接受朝拜,都觉得不真实。直到现在,坐在这里,才觉得……是真的。”
两人执杯,手臂交缠,饮下水酒。
酒液微辣,带着果香,一路暖到心底。
放下酒杯,又是一阵沉默。
该行的礼都行完了,该说的话似乎白天也说尽了。
此刻四目相对,反而不知该如何继续。
“先生……”云瑾鼓足勇气,抬起眼,直视苏彻,“还记得在江穹,你问我是否害怕吗?”
苏彻点头:“记得。你说,有先生在,不怕。”
“现在,我还是不怕。”云瑾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烛光在她眼中跳动,亮得惊人,“因为先生就在这里,在我身边。以后,也会一直在,对吗?”
她没有问“你爱我吗”这样的傻话。
他们的结合,始于算计,固于利益,成于生死与共的扶持。
情爱或许有,但绝非全部。
所以他们的婚礼,是很突然的。
尽管两人都有那个意思,但一开始两人都没用捅破那层窗户纸。
苏彻是顾虑前世的经历。
虽然不怕云瑾会和林楚一样,但是被背叛过一次的情况下,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芥蒂,尽管他运筹帷幄。
而云瑾,从一开始对苏彻的尊敬,变为欣赏,再到信任。
最后产生了一丝爱意,也被她藏在心里。
......
云瑾问的是更沉重、也更真实的承诺。
关于责任,关于信任,关于这条他们共同选择的、布满荆棘又通向光明的路。
苏彻凝视着她,看了很久。
眼前的脸庞与记忆中另一张渐渐模糊的脸重叠,又迅速分开。
前世的背叛与痛楚,像潮水般涌来,又像潮水般退去,最终留在沙滩上的,是眼前这人清澈坚定的目光。
他忽然伸手,轻轻拂过她额前一缕碎发,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瑾儿,”他第一次没有称呼“殿下”,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的过去,你都知道。我曾倾尽所有辅佐一人,却被弃如敝履,追杀千里。辞官归去,我遇上你,本也只为借势复仇,了却因果。”
云瑾屏住呼吸。
“是你,”他继续道,手指顺着她的发丝滑下,轻轻落在她肩头。
“是你让我看到,这世间还有人不因利益而信我,不因恐惧而用我,不因私欲而负我。江穹的北疆,你信我退敌。南方的叛乱,你信我平反。北岚的贫瘠,你信我富强。双龙原对阵,你信我决胜。甚至今日,将半壁江山、身家性命托付,你亦信我能担起。”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
“这份信任,比山重,比海深。我苏彻,在天明负过天下,也被天下所负。但这一世,你一人,我不负。”
他退后半步,拱手,竟是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礼仪:
“我苏彻,在此立誓:此生此世,竭忠尽智,辅佐陛下,开创盛世。山河为证,日月共鉴。若违此誓,天地不容。”
不是情话,却比任何情话都更重。
这是一个谋士对君主的忠诚。
是一个男人对伴侣的承诺。
更是一个孤独灵魂对另一颗赤诚之心的全然托付。
云瑾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不是悲伤,是某种过于澎湃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上前一步,没有扶他,而是同样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女子礼:
“我云瑾在此立誓:此生此世,信你,重你,与你祸福与共,生死相依。这江山,是你帮我一同打下的,也当由你我一同治理。君不负我,我绝不负君。”
礼毕,两人直起身,眼中都映着对方的泪光与笑容。
最后那层无形的隔阂,在这一拜一答,一誓一诺中,烟消云散。
苏彻忽然笑了,不是平日里那种冷静的、算计的或嘲讽的笑,而是真正舒展开眉头,眼中漾起细微波澜的、轻松的笑意。
“好了,”他语气松快下来,带着一丝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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