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周勃暴毙的消息,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席卷了整个北疆边军。
夜枭比苏彻早到了一天。
当他凭借特殊信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狼牙口关内、那间被临时封锁起来的偏将值房时,负责守卫的几名周勃亲兵,眼中除了悲痛,更多的是一种如临大敌的警惕与审视。
他们不认识夜枭,但认识他手中那块黑沉沉的、刻着原谛听暗纹的铁牌,那是圣亲王身边最神秘力量的信物。
“主上随后就到。从现在起,这里由我接管。”夜枭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铁,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他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几个眼神示意,随他同来的四名谛听好手已无声散开,接管了值房内外的警戒,将那几名亲兵“请”到了外间。
值房内部保持着事发后的原样。
一张简单的木桌,几把椅子,桌上还散落着未撤去的杯盘碗盏,只是菜肴早已冰冷凝固,酒水也只剩下浑浊的底子。
地上铺着青砖,一块地方的颜色明显比周围深些,那是周勃毒发倒地时,呕出的黑血浸染的痕迹,虽然已经过简单擦拭,但那股混合了血腥与某种奇异甜腥的气味,依旧萦绕不散。
周勃的遗体已被移走,暂时停放在隔壁一间干净的营房,由军医和夜枭带来的一名老仵作共同看守。
夜枭没有立刻去查看尸体。
他像个最耐心的猎人,开始一寸一寸地审视这间值房。
目光从门闩、窗棂、地面,到桌案、杯盘、烛台,不放过任何一点细微的异常。
首先引起他注意的是桌子中央那盘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山菌炖野鸡”。
北疆秋日,山菌确是常见野味。
他小心地用银针探入汤汁,取出,银针颜色如常。
但他没有大意,示意老仵作过来。
老仵作是个干瘦沉默的老者,从随身携带的木箱中取出几个小瓷瓶,用特制的细长银勺,舀取了一点汤汁和菌子,分别滴入不同的瓷瓶。
片刻,其中一个瓷瓶里的液体微微泛起了诡异的蓝紫色。
“是‘鬼见愁’。”老仵作嘶哑道,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还混了断肠草的汁子。单一样,分量不足以致命,且味道冲,易察觉。但这两样混在一起,毒性相激,发作极快,且味道会被菌子的鲜味和野鸡的油腻盖住大半。”
“宴上其他人吃了没事?”夜枭问。
“问过了。都说吃了。但这盘菜摆在大将军面前最近,大将军胃口好,吃得最多。其他人或许也吃了些,但量少,又喝了大量酒水冲淡,加上各人体质不同,故未发作。”老仵作解释道。
“下毒的人,算准了。”
“算准了周大将军的习惯,算准了宴席的座次,也算准了毒发的分量和时间。”夜枭冷冷道。
这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精心策划。
毒物本身不算顶级罕见,但调配手法精准,目的明确。
就是要周勃的命,且尽量减少波及,避免引起大规模恐慌或立即的、不可控的兵变。
他继续查看。
在周勃坐的主位椅脚附近,他发现了一点极其微小的、近乎透明的碎屑,像是某种昆虫的翅膀,又或是特殊的蜡质。
他用镊子夹起,放入一个小盒子里。
接着,他检查了周勃用过的酒杯和碗筷。
银筷并无异样,但夜枭在酒杯的内壁边缘,用特制的药水涂抹后,在靠近杯口处,发现了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油痕。
那油痕带着一丝极淡的、与“鬼见愁”和“断肠草”不同的甜香。
“这是……”老仵作凑近闻了闻,脸色微变。
“像是‘醉仙引’!一种产自南疆的迷药,本身无毒,甚至可入药镇痛,但若与某些特定酒水、尤其是烈酒同服,能加速气血运行,让其他毒物发作更快、更烈。”
夜枭眼神更冷。
环环相扣。毒菌是引子,混毒是杀招,而这“醉仙引”,则是确保周勃在毒发前,来不及催吐逼毒或呼喊求救的催化剂。
心思之缜密,手段之歹毒,令人发指。
“酒是哪来的?”他问。
守在门口的一名亲兵哑声道:“是关内存的烧刀子,大将军好这口,每次来都喝这个。酒坛是从库房新取的,当场开的封,倒酒的是大将军的亲卫队长王勇。”
“王勇人呢?”
“在……在隔壁守着大将军灵柩,已经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了,说是……说是他害了大将军。”亲兵的声音带着哽咽。
夜枭没说话。
他不认为是王勇。
如果是他,有太多更直接的办法,没必要用如此复杂的下毒方式。
但下毒者必然能接触到酒,或者在开坛、倒酒的过程中做手脚。
他走出值房,来到停灵的营房。
周勃的遗体被安置在一块门板上,盖着白布。
王勇果然跪在灵前,一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像被抽走了脊梁,眼睛肿得像桃子,布满血丝。
“王勇。”夜枭开口。
王勇猛地一震,抬头看到夜枭,眼神先是茫然,随即认出了他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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