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王爷请自重
苏知意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急忙道：“你一个足不出户的商贾女，怎知边塞风光？这诗莫不是从哪里抄来的？”
苏知意的质问的底气越来越弱。
诗词可以抄。
可这书法，却是众目睽睽下，她执狼毫，一笔一画落笔的。
胜负，不言而喻。
宋昭阳懒懒抬眸，目光扫过嘉音郡主恼红的耳垂，随后落在斥责都站不住脚的苏知意身上。
“苏小姐若不信，现在出题便是。”
苏知意被这目光刺痛了眸，随即尖声道：“字写得尚可又如何？佛门清净地都因你毁于一旦！你这等不祥之人，也配站在太妃寿宴上？”
不详二字，瞬间将诗词书法的惊艳烧成灰烬。
那些巴结嘉音郡主的贵女们找到理由，纷纷开口斥责。
“是啊，佛门净地都因你遭殃，真是晦气！”
“还请自觉些，今日虽是赏秋宴，也是太妃寿宴，容不得你这种不祥之人。”
众人嫌恶地后退，仿佛她周围的空气都已污浊。
嘉音郡主站在边缘，不插手不制止，冷眼旁观。
尖酸刻薄的恶言落在耳畔，宋昭阳不慌不忙抬眸：“苏小姐此言差矣，寺中大火一案，王大人已奉旨彻查，诸位若是对案情各有见解，不妨去王大人面前一论。”
她们父亲兄长那样的人物在王砚之面前都讨不到好，更遑论她们。
一个个又没了声响。
容王萧执摇着玉骨扇信步而来，笑吟吟道：“诸位聊得这般热闹，原是在帮王大人分忧？正巧，他为此案焦头烂额，哪位小姐若知内情，本王即刻备车，亲自送诸位去御史台……陈情。”
此话一出，众人惶恐，纷纷行礼。
宋昭阳垂下眼帘，这容王来的倒是凑巧，不知道看了多少好戏。
萧执踏入亭台，随意摆了摆手让众人起身，目光不经意落在在案上那幅墨迹未干的诗作时骤然停住。
那双总是盈着三分醉意的含情眼里，仿佛被诗句中的金戈铁马狠狠撞了一下，翻涌起惊涛骇浪。
他下意识攥紧了玉骨扇，指节泛白。
这失态仅有一瞬。
他猛地背过身，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母妃将至，诸位慎言。”
说罢竟不再多看众人一眼，拂袖而去。
宋昭阳看着匆匆离去的背影，视线从宣纸上掠过后，落在嘉音郡主身上。
她伸出手，嫣然一笑：“郡主，耳珰。”
嘉音郡主脸色一白，众目睽睽下，她强忍着情绪，抬手抚上耳垂，指尖触碰到珍珠时，颤了几分。
“嘉音愿赌服输。”嘉音郡主将东海珍珠耳珰重重放在宋昭阳掌心。
说罢，她下颌微扬，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可转身时急促的步伐略显狼狈。
宋昭阳指尖合拢，握住那对失而复得的耳珰，朝着郡主离去的背影，用清冷坚定的语气道：“多谢郡主，物归原主。”
一场风波停歇，赏秋宴随之开席。
丝竹声中，宋昭阳独坐末席，连主位的人脸都看不太清。
她乐得清静，自斟自酌，耳畔却时不时响起贵女们的议论声。
“北境那边总算打了胜仗，听说谢小将军不日就要凯旋了。”
“胜是胜了，可我父亲愁得几日没睡好，说是国库都快被这一仗掏空了，年底各地的赏赐只怕都要减半。。”
“何止！我母亲连今年冬衣的份例都裁减了，说是宫里传出风声，要节俭度日呢。”
宋昭阳放下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军费空虚，国库吃紧……
她抬眼，目光扫向远处金光闪闪的宝冠，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
提起玉壶，又斟满一杯，清冽而独特的果香混合着酒精，勾醒了肚子里的酒虫。
入口甘醇，后劲却足。
几杯下肚，一股热意从心底窜起，漫上眼眸，一抹绯红悄然染透眼尾。
她悄然离席，走向不远处临水的亭台。
坐在亭台的美人靠上，月白云锦披风随意铺展在朱红栏杆，向外探身时，太液池的波光仿佛就漾在裙裾之下。
秋风拂过檐角铜铃，送来缕缕清冽的龙涎香。
“美酒醉人，不如美人自醉，本王寻遍满园芳菲，却发现最好的景致在这里。”
宋昭阳充耳不闻，依旧背对着他，指尖把玩着刚取回的东海珍珠耳珰。
珍珠温润，可上面浓郁甜香迟迟散不开，失了原本的光彩。
心底升起一股厌恶。
手心一开，价值连城的珍珠耳珰坠入太液池，仅泛起一丝波澜，又迅速恢复平静。
萧执径直上前，俯身凑近她耳畔，温热的呼吸混着龙涎香拂过她鬓角。
“宋姑娘这番态度，可真叫小王寒心。”他嗓音压低，带着几分委屈，眼底却荡漾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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