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沿着幽深的通道走了约莫两炷香功夫。
眼前不再是狭小的地下庭院，而是一座足以容纳上千人的地下演武场。
演武场穹顶悬挂着数百盏浸过桐油的火把。
熊熊火光将整个场地照得如同白昼，也将四周看台上密密麻麻的人影映照得清晰可辨——
凌云抬眼扫了一圈，心中有些惊讶。
“这鬼医馆的势力可不简单啊。”
台上既有身着灰袍、背负药囊的江湖毒师，也有青堂的黑衣喽啰，还有不少面色阴鸷的陌生面孔，显然是各方势力派来观望的眼线。
看台上人声鼎沸，污言秽语与叫好声交织在一起，混杂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与药味，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
演武场中央矗立着一座三尺高的青石对决台。
台面刻满了诡异的毒纹，缝隙里还残留着暗褐色的血渍，显然曾有无数人在此殒命。
暗鸦十分得意地指着眼前，“凌大人，我这毒术大赛的场面如何？”
“有点壮观啊。”凌云有些惊叹此地的布局。
这么大的地下空间，如果用来藏匿武器装备，简直可以武装一支数万人的军队了。
“何止是壮观！此地四通八达，可通往京城各处。”
“哦？”凌云目光一闪，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看来青堂的布局很大啊，覆盖整个京城的地下通道，难不成你们真的想造反？”
“咳咳……”本来只是显摆一下，被凌云这么一问，暗鸦顿时有些语塞，“凌大人可不敢乱说，青堂虽是江湖门派，但也兢兢业业，不敢跟朝廷对抗！
这些布置，也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
“如此最好！”凌云不动声色地继续看去。
只见十余名身着黑袍的医师，正站在对决台上，每人手中都捧着一个黑瓷药瓶，瓶身刻着剧毒标识。
身旁的高台上，坐着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眼神浑浊却透着阴狠，正是鬼医馆臭名昭著的毒术大师。
暗鸦先是对这几位老者拱手行礼，然后故意放大了声音，“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大人，凌云！
来查青堂叛乱一案！”
此言一出，四周不善的目光顿时如潮水般汇聚而来。
“哼！朝廷的人？”
“叛乱？无稽之谈！”
“我听说凌大人被人刺杀，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凶手不都已伏法了吗？
怎么又给我们安了一个叛乱的帽子。”
“凌大人此次前来，是想治我们青堂的罪吗？”
“简直岂有此理！”
一道道喝问，在凌云耳边炸响。
附近无数双不善的眼神如利箭般射过来。
在这阴森诡异的环境之中，普通人恐怕早就吓尿了。
但面对咄咄逼人的质问，独自一人的凌云却是丝毫不慌，不紧不慢地说道，“诸位稍安勿躁，本官虽为朝廷办事，但也知要讲究证据。
只要各位奉公守法，对朝廷忠心耿耿，还怕本官查吗？”
四周变得鸦雀无声。
即便青堂在靖夜坊可以一手遮天，但面对朝廷还是畏惧颇深，就算有些心思，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付凌云。
身为钦差大臣的凌云就是算准这一点，才敢只身一人深入虎穴。
暗鸦扫过凌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听闻凌大人在宫中治好了太后的隐疾，得到了陛下的赏识，这才得了一个执事的官位。
想必凌大人的医术颇为不凡吧？”
“治好太后，不过侥幸而已。”凌云随口回应，忽然问道，“暗鸦先生可知太后重症，是因为中了毒吗？”
暗鸦脸色微微一变，“我怎么会知道？大人这是何意？”
“没事，随便问问。”凌云朝着四周扫视一圈，在人群中发现一些装扮怪异之人，从装束来看，与西域蛮夷十分相似。
“对了。”凌云话锋一转，“你这毒术大赛有什么讲究？”
暗鸦眉毛一挑，“怎么，凌大人对毒术也有兴趣？
毒术大赛是鬼医馆考验医术与毒术的最好办法，每位过关者，都会受到重用！
当然，最后的优胜者也会有着相当程度的奖赏。”
凌云若有所思地问道，“我听说这毒术大赛的传统，来自西域吧？”
暗鸦微微一怔，“这……”
这时其中一位白发的老者，直勾勾盯着凌云，声音沙哑，“凌小侯爷，多年前老夫曾与老侯爷见过一面，对他的悬壶经非常敬佩。
不知小侯爷是否继承了这门绝学？”
凌云回头看了他一眼，此人岁数七十上下，面容虽老，却精神矍铄，“略懂皮毛而已。”
“哦。”老者微微点头，顿时失去了兴趣，一副失望的样子。
提到悬壶经，众人目光也都亮了起来。
江湖传闻，这门绝学涉猎医术与武道，传承了数百年。
当年的天武侯也是借此绝学强势崛起。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关于悬壶经的传闻越来越淡，几乎淡出了世人的视野。
凌云身为天武侯的继承人，这些年纨绔之名远播，没人看得起他，更没人在意所谓的悬壶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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