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哀家今日不打君,先斩你满朝官气
李红衣最终一个铜板都没能拿走。
她只是用一种极度复杂的眼神,死死地剜了陈玄一眼。
那眼神里,有惊,有惑,更有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某种未知存在的悚然。
她转身离去,火红的背影在残破县衙的阴影里,走得有些仓促。
只留下一句冷硬的承诺。
“库房里的东西,靖诡司会派人清点造册,按功劳分配。”
这无异于默许。
陈玄心满意足,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得意的笑。
他拖着那具随时都会散架的身体,在王铁柱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被他亲手掀翻的罪恶之地。
回到陈家班的瞬间,那根名为“求生”的神经终于松懈。
剧痛与疲惫瞬间将他淹没。
他没理会班子里其他人投来的担忧与惊恐,只是将那枚诡异的【贪心舍利】和那张催命符般的黑色戏票死死抱在怀里。
用尽最后力气,他只对王铁柱下达了一道命令。
“守住门口,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字句却无比清晰。
“就算是天塌下来,也等我出来再说。”
“好!”
王铁柱木讷地点头,蒲扇般的大手攥得骨节发白,高大的身躯纹丝不动地杵在陈玄房门外,成了一尊沉默的护法神。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
昏暗的房间内,霉味与血腥气混杂。
陈玄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肺腑的剧痛。
他没有时间休息。
那张来自【千角会】的《大闹天宫》戏票,正在他胸口烙下阴寒刺骨的恶意。
三日之内,若不登台,魂飞魄散。
这不是威胁,是来自更高位格的规则宣告。
府城,千角会,那是一个比赵富贵恐怖百倍的龙潭虎穴。
以自己现在这身千疮百孔的“跑龙套”行头,去了就是一盘菜。
必须变强!
在出发前,将所有战利品,都变成自己的底牌!
陈玄强撑着盘膝坐上床榻,心念一动,将此行的收获依次摆在身前。
【贪心舍利】。
这并非佛门圣物,而是赵富贵毕生贪欲与磅礴能量的凝结体。暗金色的舍利上,布满了融化的金银纹路,细看之下,竟是一张张因贪婪而扭曲的人脸,在无声地哀嚎。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直勾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千人怨血】。
从县衙水牢刮取,装在一个黑陶瓶里。瓶身入手冰凉,瓶口明明被蜡封死,陈玄却能“听”到,里面有成百上千个冤魂在用最恶毒的语言窃窃私语,诅咒着世间的一切。
还有一方从库房里“顺”来的,前代县令的【官印】。
寒铁铸就的印身虽已没了官气,但那上面承载过的“秩序”与“权柄”的印记,依然存在。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太虚戏箱”。
箱中罗列着无数他所知的神话脸谱,刀枪剑戟的虚影一应俱全。
但他都未曾多看。
凡铁俗兵,入不了他的眼。
他要做的,是一件刑具。
一件在梨园戏文里,凌驾于王法之上,连九五之尊都得退避三舍的至高刑具!
源自京剧——《打龙袍》!
陈玄取来一块从县衙搜刮的阴沉铁,以房中简陋的炭盆为炉,将阴铁置于其上。
随即,他缓缓起身。
就在他站起的过程中,整个人的气质,骤然蜕变。
那因重伤而佝偻的病躯,被一根无形的、顶天立地的脊梁撑起。
眼神中市侩的精明与疯狂的贪婪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淀了国仇家恨、母仪天下的威严与悲悯。
他甚至没勾脸谱,但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变了。
他起了一个标准的“老旦”架势,一手虚托,一手背在身后,神情肃穆,对着那炉火中的阴铁,一字一句,念白字正腔圆。
那不是在对一块铁说话。
而是在对殿上噤若寒蝉的满朝文武,在对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亲生儿子,下达一道源自“宗理”的最后通牒。
“包卿!”
“上殿去奏明天子,问他龙袍你是打得,打不得?”
话音落下的瞬间,炭盆中的炉火“轰”的一声,蹿起三尺多高!
橘红色的火焰,被染上了一层幽绿。
那坚硬的阴铁、赤金的官印、暗金的贪心舍利,竟在这并非凡火的戏韵之火灼烧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缓缓熔化、扭曲,彼此交融。
陈玄的唱腔随之而变。
他由念转唱,从沉稳的念白转为苍凉悲愤的“二黄导板”,再接“回龙”。
虚空中,某种沉睡于历史深处、关于“母权”与“孝道”的古老规则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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