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挂着资本家般心满意足的笑容。
那副精打细算、斤斤计较的市侩模样,与昨夜那个脚踏风火、抽筋扒皮的“哪吒三太子”,判若云泥。
李红衣沉默地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一时间竟不知该用何种表情面对。
还是陈玄先看见了她。
他脸上的财迷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主动迎了上来。
“李大人,来得正好。”
他的第一句话,就让李红衣准备好的所有官方说辞、试探与拉拢,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昨晚那是加急场,临时加的戏码,您也看到了,又是水淹又是雷劈的,危险程度远超约定。这还不算完,最后还惊动了天上的‘大人物’。”
陈玄指了指天,眼中闪过忌惮,但语气依旧平淡。
“我为了摆平这事,可是损耗了不少元气。”
“按照我们梨园行的规矩,这种搭上性命风险的活儿,得出双倍的价钱。”
李红衣看着他一本正经讨价还价的样子,心中那份对“高人”的敬畏,被一种更荒诞、更哭笑不得的情绪所取代。
她终于确信,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能用常理去揣度。
神魔之姿与市井之徒,在他身上结合得天衣无缝。
陈玄见她不语,以为她要赖账,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她腰间那块代表着更高权限的靖诡司令牌。
“当然,看在咱们合作还算愉快的份上,钱,我可以暂时不要。”
他伸出一根手指,脸上挂起那副招牌式的、和善中带着不容拒绝的精明笑容。
“你们靖诡司在庆元府的宝库里,存着一块三年前从天上掉下来的天外陨铁。我要它。”
李红衣的眼神终于变了。
那块陨铁她知道,重逾百斤,通体冰冷,自带一股能侵蚀心神的“天外煞气”,被列为“甲级禁物”,严密看管。
他要这东西干什么?炼制凶器?
“陈班主,那东西……”
“李大人。”陈玄打断了她,笑容不变,但眼神却深邃了几分,“我拿它,是为了炼制一件法器,好更好地为靖诡司‘服务’。毕竟,庆元府这摊子烂事,还没完呢。你也不希望,下一次再有这种怪物,我手里没家伙吧?”
赤裸裸的交易,甚至带着威胁。
李红衣沉默了。
她明白,自己没得选。
用一块无人能用的“废铁”,换来一尊能“屠神”的凶神暂时坐镇庆元府,这笔买卖,靖诡司不亏。
“……可以。”她艰难地点了点头,“陨铁归你。但庆元府后续的清剿事宜,你必须配合。”
“成交。”
陈玄干脆利落地应下。
他拿到了炼制【打王鞭】的核心材料。
靖诡司则用一块死物,换来了一份短暂的安宁。
危机似乎就此解除。
城中百姓在靖诡司的组织下开始清理家园,武夫们结队清剿着残余的虾兵蟹将。
一切,都在朝着恢复秩序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这片百废待兴的喧嚣中,无人注意到。
在庆元府最南边的城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衣衫褴褛的瞎眼老乞丐。
他不像其他乞丐那样争抢救济粮。
他手里没有碗。
只拿着两块被岁月摩挲得光滑发亮,边缘甚至包浆了的楠木竹板。
他背靠着那面在洪水中饱经风霜的斑驳城墙,将那两块竹板在胸前,轻轻一合。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不大,却诡异地盖过了周围所有嘈杂的人声、风声。
他张开干裂起皮的嘴,用一种古怪、沙哑、仿佛从古墓里飘出来的昆腔调子,悠悠地唱了起来。
那曲子,是前朝大儒孔尚任所作的《桃花扇·余韵》。
唱的是末世兴亡,是繁华泡影。
“眼看他起朱楼……”
“啪。”
第二声竹板响。
“眼看他宴宾客……”
“啪。”
第三声竹板落下。
“眼看他……楼……塌……了……”
最后三个字,他拖得极长,那腔调里充满了腐朽、终结与幸灾乐祸的恶意。
就在“了”字尾音落下的瞬间。
那面经历了数百年风雨、甚至抗住了阴河之水冲击的坚不可摧的庆元城墙之上,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细微裂痕,自他背靠之处,悄然浮现。
紧接着,那裂痕如蛛网般,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
但那裂痕之中,却沁出了一丝丝宛如尸油般的、暗黄色的黏稠液体。
古老的城墙,正在从内部,开始腐烂。
老乞丐那双空洞的眼眶,仿佛穿透了时空,精准地“看”向了城中心,那个正在兴高采烈计算着“龙鳞”价值的身影,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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