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新帝的棺椁被礼部官员小心翼翼地移入内殿准备收敛,殿内的气氛稍稍缓和,但那股暗流涌动的张力却丝毫未减。
安王铁青着脸,站在殿中一角,看着谢长离有条不紊地指挥调度,看着那些原本可能倒向自己的朝臣,此刻或明或暗地附和着谢长离的提议,心中怒意翻腾,如同烈火焚烧。
他知道,自己精心谋划、甚至不惜冒险推动的大计,被谢长离轻描淡写地划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什么公议考察,什么平衡辅政,都是借口!
谢长离分明是信不过他,怕他日后清算,要另立一个更容易掌控的傀儡皇帝!
其余几个人,哪一个能跟他的孙子相比?
便是论血缘关系亲近,也是他的孙子跟先帝的血脉更亲近!
安王怒火翻腾间,脑海中闪过一个更大胆、更毒辣的念头。他阴冷的目光扫过谢长离挺拔的背影,又掠过殿外那些肃杀的天策卫,嘴角闪过一抹冷笑。
皇帝遇刺身亡的消息,是瞒不住的。
当时明心殿内外人多眼杂,参与宫变的京营兵士也有数千之众。一夜之间,各种真假难辨的流言已如野火般传遍了京城的达官显贵府邸,次日清晨,更是在市井坊间悄悄流传开来。
皇帝在明心殿遇刺,曹猛作乱被杀,皇帝伤重驾崩。但对于凶手是谁,为何行刺,则衍生出数个版本。最主流的说法是曹猛余党报复,但也有隐隐约约的声音,将矛头指向了功高震主、与陛下素有嫌隙的某位重臣。
这隐晦的指向,在安王府某些门客和故旧的有意引导下,开始蔓延。茶楼酒肆的角落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听说当时殿中混乱,唯有定国公离陛下最近……”
“曹猛是陛下亲信,为何要弑君?听说这消息是假的,刺杀陛下的另有其人。”
“定国公刚从北境死里逃生回来,就出了这事,也太巧了……”
流言如同附骨之蛆,悄然蔓延。
定国公府内,江泠月听完秦照夜低声禀报外面的风声,神色平静,只是端起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谢长离至今还未回府,皇帝驾崩,宫中事务繁忙,安王又不安分,几位阁臣都守在宫里,他就更不能离开了,要主持大局。
江泠月听了外头的流言,不知是感慨安王的狠毒,还是要嘲讽他的愚蠢。
“夫人,外面流言对国公爷不利,是否要……”秦照夜眉宇间带着杀气。
江泠月摇摇头:“不必,这些流言,不仅不要压下去,反而要传得更广。”
秦照夜一愣,“夫人?”
江泠月就道:“安王这次出手,显然是仓促之下而为,尾巴都没收拾干净,居然让他府里的门客公然而为,越是这样,朝中大臣对安王就越不满。”
秦照夜立刻就明白了,眼睛一亮,道:“夫人说的是。”
江泠月眼睛微弯:“安王急着往别人身上泼脏水,急功近利,哪里能瞒得过朝中那些老臣的慧眼。”
“那属下再去加一把火,找几个与安王府素有旧怨、又与我们有些生意往来的商号,还有被安王打压过的不得志文人,将消息散出去了。”
这些传言半真半假,但结合安王近日的急切表现,极具杀伤力。
江泠月点点头,看着秦照夜又道:“将皇帝未遇刺之前,安王与皇帝针锋相对的事情也放出去。”
这些可不是假的,安王是真的几次跟皇帝对着干,闹得还挺大。
流言就是要真真假假,混杂一起,这才会让人无法分辨,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秦照夜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的流言两极分化,闹得是越来越厉害。
谢长离依旧没有回府,但是给江泠月写了封信,让她安心。江泠月知道这种关键时刻,谢长离是不能离开宫中的,虽说眼下形势比之前好了些,可她还是担心安王狗急跳墙,要对谢长离不利。
况且,就算是新帝还没选出来,但是宫里的丧事还是要办的,总不能将皇帝的尸体扔在那里不管不顾。
不管是谁,都担不起这样的恶名。
宫里一边准备丧事,一边准备挑选新帝。
安王与谢长离不说是剑拔弩张,针锋相对,但是众人也能感觉到二人之间隐隐的较量。
朝臣们开始隐晦站队。
很快,就到了考验一群宗室子弟的日子。
明心殿内布置的庄严肃穆,几位候选小公子在各自家人的陪同下,早已等候。
安王孙赵衡打扮得格外齐整,小脸紧绷,带着与年龄不符的严肃。荣王曾孙赵晗则显得安静许多,站在一位老嬷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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