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泠月送走谢长离后,府中似乎一下子空寂了许多。她强迫自己忙碌起来,打理家事,照看阿满,关心静嘉的学业,陪着秦氏说话。
开始着手梳理定国公府在京城及周边的产业、人脉,尤其是那些与谢长离军政体系无直接关联、却可能打听到各种消息的商铺、酒楼、车马行等。
她知道,谢长离留给她的人手精干,但更多是用于保护和应急。要想在京中织就一张更灵敏的耳目网,尤其是探听那些官宦后宅、市井角落的隐秘动向,还需借助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渠道。
她不动声色地以查看账目、调整经营为由,频繁召见几位信得过的掌柜,暗中布置下去。
同时,她也没忘记蕴怡郡主的处境。她递了帖子去义国公府,以新得了几匹上好锦缎,花色极衬郡主为由,邀蕴怡过府一叙。
帖子递进去,回话的却是义国公夫人身边得脸的嬷嬷,客气而疏离地表示郡主近日身子不适,需静养,不便出门。
江泠月心中微沉,这显然是不愿让蕴怡再与她多接触。她面上不显,只让人将锦缎送去,附上几句关切问候,但心里对义国公府的警惕,又提高了一层。
宫中,御书房。
赵晗处理完一批奏折,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双福轻手轻脚地送上参茶。
“陛下,歇息片刻吧。您今儿个批阅的奏章,比往日多了三成。”双福心疼道。
赵晗端起茶盏,却没喝,目光落在御案一角那厚厚的册子上。那是谢长离留下的。
他随手翻开一页,正是关于江南漕运历年弊病及初步整顿建议,条理清晰,数据详实,连可能遇到的阻力和应对策略都列了数条。
“双福,你说,定国公为何要将这些写得如此详尽?”赵晗忽然问。
双福想了想,小心翼翼道:“奴才愚见,定国公或许是希望陛下能了然于胸,将来……裁决时心中更有把握。”
“或许吧。”赵晗合上册子,眼神有些复杂,“他事事都想在前头,安排妥当,是怕朕年少,处理不当?”
这个念头让他有些不舒服,但随即又觉得自己有些忘恩负义。谢卿若真有揽权之心,何须如此辛苦谋划,又何必主动离京,将朝政还给他?
“陛下,”一名太监在门外禀报,“安王殿下递了牌子求见,说是有关于京郊皇庄秋收赋税的紧要事宜面陈。”
赵晗眉心一蹙,暂时抛开杂念:“宣。”
安王进来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忧色,行礼后,他呈上一份奏报,详细说明了今岁京郊几处重要皇庄的收成预估、赋税征收中可能出现的问题,以及一些体恤民情、缓和矛盾的建议。
言辞恳切,有理有据。
赵晗仔细听着,偶尔发问。安王对答如流,显得既熟悉农事,又忠心王事。
“皇庄之事关乎皇家体面与民心生计,确需慎重,此事朕会与户部详议。”赵晗没有立刻采纳安王的全部建议,留了余地。
安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面上却愈发恭顺:“陛下圣明,老臣只是将所见所闻据实以报,具体如何施行,自然全凭陛下圣裁。”
他顿了顿,似不经意道,“定国公巡视在外,京中诸事繁忙,陛下若有驱使,老臣愿效犬马之劳。”
这话听着是表忠心,却隐隐点出谢长离不在,皇帝身边缺了得力的臂助。
赵晗微微一笑:“安王有心了,朝中有李阁老、王尚书等一干老成持重之臣,朕心甚安。若有疑难,自会向安王请教。”
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安王不再多言,行礼告退。
走出宫门,安王脸上的恭敬瞬间化为阴沉。小皇帝果然不像以前那么好糊弄了,谢长离留下的影响比想象中更深。
不过……他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墙,冷笑。信任就像琉璃,有了第一道裂痕,再小心维护,也难恢复如初。
而江南的火,应该快烧起来了吧?
江南,吴州附近某处隐秘庄园。
谢长离风尘仆仆,仅带着几名最精锐的护卫抵达。周彦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见到谢长离,激动之余更是大松了一口气。
“大人,您可算来了!”周彦脸上带着疲惫与焦灼,“清丈田亩触及太多人利益,阻力越来越大。最近更是蹊跷,几个县陆续出现佃户状告主家逼死人命、强占田产的案子,闹得沸沸扬扬。
经查,这些所谓的苦主,多半身份可疑,背后似有人指使煽动。更有甚者,近日粮价开始异常波动,虽幅度不大,但几个关键粮仓附近,都出现了来历不明的商队和人员。”
谢长离一边听,一边仔细看着周彦呈上的卷宗和地图。
“安王的手伸得果然长,这是想制造民怨,搅乱局势,让新政背上与民争利、官逼民反的恶名,届时朝中压力一来,你我都难逃罪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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