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边陲,空气中透着雨后泥土的清醒,远离了江城的波诡云谲,这片静谧成了苏亦姝最好的疗伤地。
木质的小阁楼内,苏亦姝正坐在窗前,她左手的夹板已经拆除,虽然偶尔用力还会有些酸胀。
但比起前些日子的虚弱,此时的她眼神清明,周身透着一股凌厉的肃杀之气。
苏亦姝站在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一张方思荷出事前留下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灿烂,可现在,她却只能躺在冰冷的病房里,靠着冰冷的仪器维持着微弱的呼吸。
这笔账,苏亦姝每一天都在心里算。
“亦姝,关于撞向您的那辆货车,目前所有的口供和物证都指向‘司机疲劳驾驶’,司机没有任何不良记录和负债。看起来,这确实像是一场倒霉的意外。”
顾向南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顾向南是苏亦姝在国外认识的一个朋友,专门做私家侦探。苏亦姝在住进云城这边之后,就打电话请他过来了。
顾向南也非常讲义气,接到苏亦姝电话,第一时间就过来了。
“意外?”苏亦姝冷笑一声,转过身来,眼底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在江城,在这节骨眼上,最不缺的就是人为的意外。那个司机的家人呢?”
顾向南递上一份资料。
“查过了,出事后的第三天,他老婆孩子就搬离了原来的住处。说是回老家避难,顺带带着骨灰回去下葬。但我们的人查到,他老家的一个亲戚账户里,莫名其妙多了一笔二百万的转账。只不过,这笔钱转账路径做了伪装,暂时还没查到。”
苏亦姝接过那份账户明细,指尖扫过那一串零。
两百万,买一个司机的命再加上他全家的守口如瓶,这在江城的黑市确实是个合理的买命钱。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多重路径转账,甚至避开了江城警方的初审,对方的手段很老练。”
顾向南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神色严峻。
“亦姝,这笔钱的源头虽然还没完全破译,但这种洗钱的手法,带有很明显的东南亚贸易背景。”
“东南亚……”苏亦姝喃喃自语。
赵家在东南亚有深厚的根基,程丽梅母家当年也是靠外贸起家的。这两个人,谁都有嫌疑,甚至可能是联手。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微凉的风扑面而来,让她清醒了许多。
“向南,除了这桩车祸,我让你查的另一件事,有眉目了吗?”
顾向南沉默了片刻,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黄色的档案袋,轻轻放在桌上。
“你说陆钦的车祸……”顾向南的声音沉了下去,“我也觉得巧,在我查这次撞你的货车司机时,顺着江城几家大型汽修厂的脉络,找到了我一个朋友阿强,他是专门在陆氏指定的汽车维护中心做高级技师。”
苏亦姝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回过头,死死盯着那个档案袋。
“他说,陆钦出事的那辆车,在案发前一天其实进过厂做例行保养。”顾向南神色复杂,“他在检测时发现,车辆的转向横拉杆有被化学试剂腐蚀的痕迹。这种腐蚀在平时看不出来,但只要车速超过一百一,横拉杆就会因为受力不均发生断裂。”
苏亦姝的呼吸变得急促,那种压抑了的窒息感再次席卷而来。
“他当时正准备如实记录,并申请封存车辆。结果……”
顾向南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耐人寻味,“陆家来人了。对方没有等保养流程走完,就以‘急用’为由,强行拿走了钥匙,把那辆还没检修完的车开走了。”
苏亦姝愣住了,眼底闪烁着暗芒。
“谁去提的车?”
“陆钦本人!”
“陆钦本人?”
苏亦姝的声音猛地拔高,指尖颤抖着按在桌沿,因为受伤还没恢复,有些无力感。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程丽梅的阴谋、陆老爷子的断尾求生、甚至是陆慎的默认。
唯独没想过,最后亲自把那辆车开走的,竟然是陆钦自己。
“这不可能……”苏亦姝喃喃自语,明显有些不相信。“他那天明明答应我,保养完车就带我去郊外野餐。他做事一向稳重,绝不会在保养没结束时强行提车。除非……”
“除非当时发生了比他的命更紧急的事。”
顾向南神色凝重地打断她,从黄色档案袋里抽出一张复印件。
“这是我朋友阿强凭记忆复原的当时的提车单,上面的签名虽然潦草,但确实是陆钦的笔迹。而且阿强记得,陆钦提车时神色非常焦灼,一直在接电话,隐约提到了‘老宅’、‘别动她’之类的字眼。”
别动她?
苏亦姝心口猛地一缩。
那个“她”,是指自己吗?陆钦曾私下对她说,他想带她离开江城那个是非之地。
当时,她已经发现了陆钦跟苏可人之间的事情,只是还没捅破。后来,事情捅破了,她跟陆钦之间,也极少见面,若不是当时的情况,她都打算解除婚约。
“那个打给他的电话, 估计跟车祸有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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