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我懂！”
周通浑身筛糠般颤抖，拼命磕头，再无半分嚣张气焰。
“为什么不去支援云梦城？”楚云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是七王爷！是七王爷的密令！我本已带兵到了城下，可七王爷的信使突然赶到，命我等撤军！”
楚云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周通的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他连忙嘶吼道：“皇上病危了！皇上突发恶疾，卧床不起，朝中大乱，几位皇子都在盯着那个位置！金甲城是七王爷的地盘，我不敢不听啊！”
楚云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凛冽的杀气破体而出。
原来如此。
皇帝病危，朝堂动荡，这些藩王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保存实力，视边疆安危如无物。
他猛地抬脚，然后重重踏下！
“砰！”
周通的头颅如烂西瓜般碎裂，红白之物溅上雪地，分外刺眼。
“那这些物资呢？”
“大人饶命！这不关我的事啊！是七王爷……他想染指皇位，但实力不足，便想勾结鞑子，借他们的兵马入关，助他夺权！”
周通身下的一名亲信屁滚尿流地喊道。
“他又许了你什么好处？”楚云的目光转向那人。
“他……他说事成之后，封我二品大员！大人，别杀我！周通死了，七王爷必定追查，我可以帮您……”
“噗嗤！”
话音未落，楚云的长枪已然洞穿了他的脖颈。
枪尖透体而出，带出一蓬滚烫的血。
那亲信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楚云手腕一振，长枪回撤，将尸体甩飞出去，重重砸在雪中。
全场死寂。
金甲城的士兵们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说杀就杀，没有半点犹豫。
这人，究竟是谁？
楚云冰冷的目光扫过他们，让每一个人都如坠冰窟。
“周通是主谋，你们就是帮凶！”
“你们的袍泽弟兄，正在云梦城的城墙上，用血肉之躯抵挡鞑子的屠刀！”
“而你们，却在把刀递给敌人！”
“你们还有脸穿着这身军装吗！”
声声质问，字字诛心。
许多士兵羞愧地垂下头颅，不敢与他对视。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也只是听令行事，家小都在左近，命如草芥，哪里有反抗的余地？
“大人，我等也是被逼无奈！若有选择，谁愿当这叛国的贼人！”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他浓眉大眼，国字脸上蓄着虬髯，气势沉稳。
随着他的走出，又有数十名眼神坚毅的士兵紧随其后，隐隐以他为首。
楚云的目光落在这群人身上。
他们身形干练，气息沉凝，面对自己的滔天杀意，竟丝毫不怯，显然都是军中精锐。
“将军，我乃金甲城副将徐成！我等兄弟早就看周通这国贼不顺眼了！”
“只是我等家小皆在左近城池，受七王爷掣肘。若贸然行事，恐遭灭族之祸，这才隐忍至今。”
“我等早已暗中联络，只等一个时机。将军今日斩杀国贼，正是我等揭竿而起的最好机会！”
楚云目光一凝。
这群人若是刚才在阵中发难，己方必然损失不小，但他们却选择了放弃抵抗。
这份诚意，倒是不假。
“大人。”
一名被反绑双手的女子从后方走出，她虽衣衫染尘，却难掩其姿色与贵气，面对这血腥场面，竟也毫无惧色。
“徐将军所言非虚。这一路上，周通数次想对我们这些女眷不轨，皆是徐将军暗中庇护。他有反心一事，也曾与我等通过气。”
楚云打量着她：“你是何人？”
“小女纳兰思月，家父曾是尚书令纳兰青，后遭奸人所害，我等家眷亦被贬为奴籍。”
纳兰青？楚云想起来了，那位以铁面无私著称，弹劾了无数贪官的御史，不想竟是如此下场。
有纳兰思月作证，楚云对徐成的话又信了几分。
他走到徐成面前，带着一股压迫感，俯视着他。
“你想怎么做？”
“周通此人贪婪无度，克扣军饷，早已天怒人怨！我等边军将士，岂能为虎作伥！”徐成的声音铿锵有力，透着军人的血性。
“一旦动手，你要如何控制金甲城？”
徐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周通的亲信必须在今夜肃清！然后，我会带着他的人头赶回金甲城。只是……周通一死，城门守将未必会听我号令，一旦强攻，城内必将大乱。”
“你登高一呼，应者能有几人？”楚云一针见血。
徐成的脸色沉了下去，这正是他最大的顾虑。
“没办法，只能险中求胜！不知……阁下可有高见？”
楚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他身后那几十名精兵：“你们，也愿随他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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