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岚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头：“确有此事。此人身为校尉，却私通敌寇，倒卖军械，罪不容赦。”
岳闯的脸色更沉重了。
“李将军，你要小心了。这赵青云，是京城赵子玉的独子。”
“赵子玉前些时日刚刚晋升兵部尚书，并且……投靠了大皇子。”
“如今大皇子在京中权势滔天，赵子玉正是他的左膀右臂。若是让大皇子抓到把柄，恐怕……”
岳闯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他最后郑重地补充道：“王爷让末将带话，他向来敬佩李将军这样的国之栋梁。若在边关有何难处，可随时派人去京城寻他。”
“我明白了。”
李慕岚郑重回礼：“多谢王爷与岳将军提醒。”
岳闯带着他的精兵走了。
不过多时，青雀与徐达也找到楚云，来作告别。
“徐将军，你尽管回城便是。我会派人把纳兰小姐送到金甲城的，绝不会有失。”
“那徐某就在此谢过了。”
徐成抱拳，转身离开。
青雀那漂亮的大眼睛依依不舍地看着楚云，“家族灭了鞑子，有许多事要做，我抽不开身。等到有空，我就来找你。”
“若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也可来青族，我们定会鼎力相助。”
“嗯，路上注意安全。青族是我的盟友，一直都是。若有需要，也尽可来找我。”楚云对她点了点头。
“哦，对了，这把刀送你了，是我用了许久的。”青雀将腰间的弯刀取下，双手递给楚云。
楚云想了想，把刀接过，笑道：“多谢。”
他又在房间翻找一二，也同样拿出一把弯刀，递给青雀：“这个给你。”
这是打扫战场时找到的一把，楚云试过，削铁如泥，是一把好刀。
“多谢。”
青雀道谢，小心翼翼地将刀收好。
“我送你。”
……
残阳的余晖将西城门楼浸染成一片暗黄。
晚风呼啸，吹得楚云的衣袍猎猎翻飞，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城楼下，渐起的马蹄声汇入风中，揉成最沉的底色。
楚云凭栏远望，右手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把暗金色的弯刀。
庞大的军队队列如长龙般蜿蜒，一路向着视野外延伸。
队尾，一匹骏马突然刹住，马上的青雀猛地回身，那双明亮清澈的眸子，穿过半座城池的距离，落在楚云身上。
两人遥遥相望，时间仿佛静止。
许久，青雀用力挥了挥手，算是最后的告别，随即催动马匹，消失在远方。
不知过去多久，夕阳彻底沉入西山，暮色漫上城垣，将楚云的身影拉得极长。
马蹄声远去，人声也渐渐消散。
城内重归空旷，唯有城头的风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呼号。
“好好照顾自己，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楚云对着远方，轻声自语。
不知何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身旁。
楚云回过神来，看到视野中那几片甲胄，便知道是李慕岚到了。
她依旧是那身银甲，上面的血渍已经擦干，在月色下反射着清冷的光。
唯一不同的是，那银色狮子盔被取下，摆在城垛上。
一头乌黑的长发挣脱了束缚，在夜风中肆意飘舞。
她的眼睛很大，睫毛纤长，上面甚至还凝着几点未化的雪花。雪白的肌肤与那淡红色的嘴唇对比鲜明，只一眼，便足以让人刻骨铭心。
“天冷了，回营吧。”李慕岚的声音在楚云耳畔响起，褪去了刻意伪装的粗粝，显露出几分少女应有的清脆。
“好。”楚云点了点头。
不远处，一个年少的士兵呆愣着看着李慕岚，半天没能回过神。
“傻看什么呢？”
一名独臂老兵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将他拍醒，同时塞过来一件金灿灿的珠宝。
“朝廷的封赏还不知猴年马月能下来，甚至下不下来都两说。将军从鞑子身上搜刮出不少值钱的物件，让弟兄们先分了。这是你的，拿着。”
“哦哦，谢……谢谢王哥。”
士兵连忙接过，宝贝似的揣进怀里。
他再次回头时，李慕岚身影已经消失，便忍不住问：“王哥，你有没有觉得……咱们将军，有点像个女的？”
王哥闻言，
瞪圆了眼睛：“浑说什么！小孩子家家，别整天胡思乱想！”
“可是……”年轻士兵还想争辩，王哥却不给他机会，转过身径直走了，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在风中飘散。
“将军对我们很好，这就够了。”
少年独自立在原地，若有所思。
血战七日，营地少了几分嘈杂，多出几分死寂般的冷清。大多士兵都已回到营帐休息，偶尔有几人路过，也是步履沉重，神情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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