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鸾起身，整了整衣衫，朝正院走去。
还未到正院，便见谢昭珩一袭玄色锦袍，正襟危坐在轮椅上。
慕青鸾挑眉站定：“靖王殿下好雅兴，挑着饭点来，是想尝尝我府上厨娘的手艺？不过这成亲前三日，新人见面，可不合规矩。”
谢昭珩神色冷肃：“陛下降恩旨，你同意了？”
慕青鸾失笑一般：“都说是恩旨了，难道我还要抗旨不尊？我可没那个胆子。”
谢昭珩像是被她气笑了：“你怎么想的？好端端的招惹沈疏月干什么？如今陛下借口撸了你的护国将军之职，难道你往后就要在靖王府上做一辈子的靖王妃？”
慕青鸾慢条斯理地走到他身侧的石凳上坐下，好整以暇看着他：“做一辈子的靖王妃？听上去也不错。”
谢昭珩黑了脸：“我有说过我愿意了吗？”
“哇，殿下，我还没过门呢，你就想着休妻的事儿了？未免太无情了吧？”
谢昭珩眉头紧皱，目光紧紧锁住慕青鸾：“慕青鸾，我说真的。你不该……埋没在我这里。”
埋没？
慕青鸾愣在当场。
许久，轻笑一声，凑近了些：“殿下这倒是关心我。那殿下的腿疾近日如何？可有好转？”
谢昭珩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腿，忍不住蹙眉：“还能如何？依旧如此——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秘密。”慕青鸾眨眨眼，“殿下别操心我的事了，无论是圣旨，还是靖王妃，我都心中有数。包括，殿下的腿疾。我向殿下承诺，明年的这个时候，殿下一定能起身行走。”
谢昭珩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慕青鸾莞尔，又道：“殿下若信我，便耐心等着。在这之前，殿下只需配合我便是。”
谢昭珩闻言，目光复杂地看着慕青鸾，半晌，才缓缓开口：“你……究竟想做什么？”
慕青鸾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走到谢昭珩身后，轻轻推动他的轮椅：“殿下，有些事，现在说还为时尚早。不过，我保证，我所做的一切，我都心中有数。”
谢昭珩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信你。”
不多时，慕青鸾送走了谢昭珩。
赵伯在一旁看着，眸中透出疑惑。
“小姐不留靖王殿下用晚膳？”
慕青鸾摇摇头，“去关府门吧，贵客很快就到。”
夜色渐深了，慕青鸾坐在正院圆桌前，为自己斟满了一杯烈酒饮下。
酒液灼烧着喉咙，慕青鸾看向门外——院内树影摇曳婆娑，倒映下斑驳的影子。
很快，一阵清风拂过。
慕青鸾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意。
“来都来了，还不现身？”
话音落下，
一道黑色身影从树影中走出，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被夜色半掩，却难掩那股凌厉之气。
“青鸾，你还是一如既往，好敏锐的感知，我很欣慰。”那人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玩味。
慕青鸾挑眉，又为自己斟满一杯酒：“赤合烬，你倒是会挑时候，我这府上，如今可是热闹得很。”
半晌后，赤合烬从阴影中现身。
男子身材高大，身着异族服饰，长发尽数散着披在身后，辫成了数股小辫儿，头上还戴着与术筝同等式样的银饰。
慕青鸾望向他，看到那张五官深邃俊美，与术筝极为相似的面庞，轻轻一笑。
“北疆王来了，有失远迎。”
赤合烬走到圆桌前，毫不客气地坐下，目光落在慕青鸾手中的酒杯上：“什么意思，笑话我？”
“怎么会，”慕青鸾将酒杯推到他面前，“喏，专门给你准备了好酒。”
赤合烬眸光一闪，盯着慕青鸾的脸笑得开心：“青鸾，你可从没对我这么殷勤过。怎么，不打算嫁给那个谢昭珩，想好了要嫁给我，做北疆的大妃了？”
慕青鸾不理会他的调戏：“喝了我的酒，有个东西你得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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