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鸾回过神，冷笑一声：“并非优柔寡断。曾经我心中是不愿相信，但后来我仔细思量过，皇帝若如此迫不及待，才是真的昏招一步。”
赤合烬觉得好笑：“此话怎讲？”
“我为女子，在皇帝眼中，想要打压我简单的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他根本不需要动用任何力量，只需要将我随意嫁给他的某个宠臣或是皇子，就能让我一筹莫展，无法施展任何能力。”
“慕家军早就有了奸细，那几万大军里的数百个将领，至少有一半都是心向朝廷，一心只想钻营的蠹虫。我之所以彼时不曾发作，是因为我总念着，那支军队曾经是我父率领，为大晋打过大半江山的。”
慕青鸾说到这里，如鲠在喉。
想起祁连天坑，她说不痛是假的。
她再怎么恨其不争，也不愿看着数万人惨死，骨枯黄土。
赤合烬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嘲弄：“所以你如今还念着旧情？还想着皇帝会念你慕家的旧情？”
慕青鸾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我还没眼盲心瞎到那个份上，只是从利益出发，我笃定皇帝不会这么做。但无论如何，那几万亡魂不能白死，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赤合烬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那你打算如何做？从皇帝那里入手？”
“从皇帝入手，不如从朝中入手。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心甘情愿嫁给靖王。”
谢昭珩是朝中唯一一个，跟皇帝和楚太后都息息相关，且有着密切交流的人。
皇帝和楚太后对他面上怜爱放纵已极，实则心里藏着什么鬼，慕青鸾多少清楚。
慕青鸾顿了顿继续道：“你若还准备继续在京中待一些时日，那就替我先办件事。”
“什么事？”赤合烬挑眉，“我可不免费帮忙。”
慕青鸾二话不说，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一千两，够不够？”
赤合烬喜笑颜开。
“够的，有什么事，慕将军尽情吩咐。”
慕青鸾凑近了，低低耳语几句。
话音刚落，外面响起敲门声。
两人的表情不约而同地凌厉，朝门口看去。
赤合烬沉声：“谁？”
月沉温软的声音响起：“我啊。”
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消解，慕青鸾道：“进来吧。”
月沉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两碗冰酪，他此时是女子装扮，瞧着美艳动人，又颇有几分贤惠之态，扭着腰肢将托盘放到了桌上。
“两位贵客喝了这么多酒，不烧心吗？我亲手做的，尝尝。”
月沉笑吟吟地给慕青鸾奉上一碗，顺带抛了个眼神：“你不喜欢甜的，多给你放了些新鲜的洋莓。”
赤合烬看他这个娇滴滴的样子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一端自己那碗，登时不爽起来：“怎么我的没果子？”
月沉当即翻了个白眼：“洋莓多少银一斤你知道吗？你配吃吗你就要？”
赤合烬不满的嘟哝了几句，将自己那碗囫囵吞下，而后起身道：“得了，我去给咱们慕将军办事，走了。”
他走的潇洒，月沉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直翻白眼。
“粗鲁，一点都不懂享受。”
慕青鸾吃了两口冰酪放下：“还是有点甜——不过你的手艺精进很多。最近如何？小罗纹如何了？”
月沉又立刻哀怨起来：“你新婚燕尔，我以为你把我这儿都忘了呢。小罗纹好些了，但她那嗓子算是废了，往后江月阁得养个闲人了。”
慕青鸾不甚在意：“好说。往后每月我给你一百两银子，算小罗纹养老的花销。”
“这点钱我出得起，我很抠门吗？”月沉很是不爽，“倒是你——你真就打算那么嫁给那病秧子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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