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璟修接过图纸,细细查看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
“恐怕不是我们禹朝的地图,里头没有一处地名是我认识的。而刚好,被挖走的这一部分,就是连接这地方与禹朝的关键,那一个角落,似乎是“潼州”,我认得隔壁那条汾江。”
寄欢葱白一般的手指指上了地图被撕走那一块的边缘,堪堪只能看见一个“潼”字。
“老东西不会无缘无故去查这地图的,既然原本要查的那个男人线索断了,那就先查这图的来历和背后的东西吧。关乎国运,看来那老东西如今必定是急的跳脚了。”周璟修眯了眯眼睛,里头闪着戏谑的光。
当夜周璟修也没把寄欢带走,只说她留在阮念知这里反而更安全,自己一个人又翻窗离开了。
阮念知产生了一种冲动,改天得找人把这窗给他封上,不然早晚有一天这窗台要被他踏坏。
和衣后跟寄欢并排着躺好,阮念知却有些睡不着了,今日知道的消息太多太震撼了,随便一条都能叫人丢了性命,
难怪当初周璟修一直告诫她,不要追查自己的事,不要掺和进来,如今自己主动踩进了泥坑,怕是脱不得身了。
“睡不着就聊会天,反正我也睡不着。”一旁的寄欢看出她辗转难眠,主动开口相邀。
阮念知便侧过身问寄欢,“他是怎么找到你的?”
“从地狱里把我拉出来的。”寄欢的似乎不太喜欢提起往事,语气淡淡的。
“你要是不想提就不说了吧,我也不是那么感兴趣,无妨的。”阮念知很识趣,立刻岔开了话题。
寄欢盯着床帏,半晌没有搭话,阮念知以为她不高兴了准备闭眼去睡,寄欢的声音才悠悠地响起来。
“我对小时候被送的记忆一点也没有,我自打有记忆开始,家里就很穷,哥哥和弟弟吃饱了才能轮到我,连稀饭都喝不上。父亲和母亲从来没给过我一个铜板,哥哥和弟弟吃糖葫芦的时候,我只能舔舔他们不要的那根棍子。”
阮念知很吃惊,淑妃托了女官把寄欢送出去,居然没有派人暗中照料么,竟过得如此凄苦。
“我长到十一岁的时候,他们才告诉我,我是抱养的,见我姿色渐长,便起了把我嫁给养兄的念头。我不愿意,想要离家,趁夜从农庄里逃了。”
“那你的武功是从哪里学的?”阮念知看她语气凉薄又疏离,不想她再忆起不好的旧事,另起了一个话题。
“我逃走的那一夜,下着暴雨,他们牵着从邻居家借来的恶犬一路追赶,我一时不慎从涯边滑落摔断了腿,有个路过的女人救了我,我的武功是她教的。”
“那你师傅应该是个好人。”阮念知温柔地安慰起来,她的童年一直很幸福,寄欢这样的生活,她不敢想象,大抵同她嫁到杜府一样,无尽的折磨和煎熬吧。
寄欢却突然冷笑了起来,声音仿佛是从地狱里爬起来的恶鬼一般森冷,“当时她问我,想要活下去吗。我那时候只觉得,只要能活着比什么都好,于是她治好我的腿,教我武功,供我吃穿。最后却告诉我,若是不能从那九个女子中从杀出一条血路来,那便不用活着了。”
阮念知的血有一瞬间觉得凝固了,这种冷血无情的话,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她,让你杀人了?”
“那九个女子是同我一并长大的,吃住出行在一起已经三年了,而她却告诉我,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来。要想活下去,那就杀了其他九个人。”
寄欢好像陷入了回忆里,眼神空洞,语气森冷,仿佛是冷眼旁观的一个过客。
“我躲在角落里,看着平日里最照顾我的姐姐挥刀替我挡下一个又一个索命的进攻,最后只余下她和我两人,她浑身是血,我毫发无伤。”
阮念知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上,寄欢活下来了,也就是,她杀了那个保护她的姐姐。
她不敢问,也不敢再接话,可寄欢却没有停下。
“我没有杀她,我扶着她想逃跑。师傅进来了,冷血地告诉我,她活不成的了,但我还可以。如果我杀了她,我就能离开这里。我不愿意,我提着剑挡在师傅面前,拉着那个姐姐要把她带走。她伤得很重,脾脏被刺穿了,肝也被捅了一刀,吃力地叫我的名字,阿秋。等我转头去看她,她却抓着我手里的剑,刺穿了自己的胸膛,最后一口气只叫我,活下去。”
阮念知看着寄欢就这样说着说着,泪流满面,她自己似乎还没有察觉。
“所以我替她活了下来,我就是她,我不再是阿秋,我是她,是寄欢。”
叹了口气,心里仿佛被石头压着喘不过来,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阮念知只能拿出丝帕温柔地去擦她脸上的晶莹,半撑着身子坐起来将她的脸埋在自己胸前,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过去了,都过去了,不是你的错,那个姐姐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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