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缨是很喜欢周璟修,喜欢了很多年了,默默藏在心里。随着父亲将她送入宫里,她便想着这份喜欢大抵是要跟着尸体一起埋入黄土了。
可太后突然这么问她,倒是叫她又生出一丝奢望来。
“听太后差遣。”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记得自己说了这一句,而太后那阴鸷的笑声便响了起来。
深秋已至,中京的街道纷纷扬扬开始飘落枯黄的叶子,流言也四起。
“你们听说了吗?端王从前只是喜欢流连花街,但还是回府的。这几日听说连王府的门都没踏进去过,日日睡在不同的馆子里呢。”
香满楼里一个人低声说着,另一桌的人便也八卦心起,竖着耳朵听起来。
“可不是,我昨夜在素锦阁还撞见他了呢,搂着熙熙姑娘喝得醉醺醺的,我天亮要走的时候还见着他那个护卫在门口候着呢,怕是都还没走。”
隔壁桌的没忍住转了身也加入了话题,“可我见过端王妃,长得那叫一个天仙一样的人儿,端王竟然还能看上旁的女人?”
桌上另一个男人低低“啧”了一声,“再好看,看多了自然也就腻了,哪有外头的姑娘新鲜。”
“也是,而且还是个被火烧伤的,怕是夜里熄了烛火也盖不住那伤,还不如外头的姑娘那一身冰肌玉骨,啧啧,销魂啊。”
三桌的人围在一块谈得起劲,完全没有见着身后岳初宁那个喷火的眼神。
“老庄,那三桌人,让他们赶紧结账然后滚,本小姐今天不想做他们生意。”
掌柜的听着,也不知道自己小姐是怎么了,突然火气这么大,点了点头唤来店小二就去赶人。
“小姐,算了,不跟这些人计较,阮小姐估计也不在乎这些的,反正我们都知道端王不是那样的人。”惟妙在一旁轻声给她顺气。
“阮念知她信任周璟修是一回事,这些普信男在我这逼逼赖赖我就不舒服。”岳初宁瞥了一眼那三桌才起身往外走。
也不知道颜回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走了快一周了,不知道进度如何,也不知道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不止女人们心有牵挂,远在金沙洲的男人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几人顶着风沙总算是如期到达了亓子的村庄,是有三十多户人的中型小村庄,一个个白色的帐篷驻扎在一片小绿洲里,颇有一番世外桃源的味道。
亓子的妻子托娜是个热情的女人,给他们三人收拾了一个干净宽敞的帐篷,又煮了驱寒的羊奶茶和几碗羊肉面才离开。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你阿娘还有没有给你说过什么事情?”周璟修骨节分明的手捏着茶碗,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宵凡陷入沉思,自己从记事起就是在车椟的小城里长大,阿娘是他见过最美的女人,说话永远是温柔得像一汪清泉。但是阿娘脸上有一道疤,从左脸颊一直到右边的眼角下,生生破坏了那张绝色的脸。
阿娘不允许他跟外面那些孩子一块玩耍,每次只要他偷溜出去玩,阿娘知道了就会用鞭子抽他,完了再抱着他泣不成声说自己对不起他。
年幼的孩童根本不懂阿娘在哭什么,只是觉得外面的世界很新鲜,想出去玩耍罢了。
后来他渐渐懂事,总算明白了那些孩子和大人嘴里的“脏女人”、“娼妇”是什么意思,那都是骂他阿娘的。
形形色色的男人从他阿娘的帐篷里出来,阿娘总是默默擦着眼泪,压抑地哭喊。每回他便捏着小拳头站在外头,等那些男人一出来便扑上去喊着要打死那些男人。
可是那些男人只是嗤笑着说他不知道是谁的野种,要不是看在他阿娘一身冰肌玉骨份上,就这样残破的脸压根不会来光顾,一边把他踹到一边。最后还是阿娘冲出来抱着他回到帐篷里无声哭泣。
他永远忘不了阿娘那种绝望又木讷的眼神,只有在他一遍又一遍喊着阿娘的时候,他阿娘的眼神才又渐渐聚拢起来。
等他再大一些七八岁了,因为长得好看,竟然被一个富家夫人看上了。
那夫人死了丈夫,已经年过三十,却喜欢亵玩幼童。盯上了宵凡后,有一回趁着他阿娘不在把人掳走了。自己被脱掉衣裳压在身下,不知所措看着那夫人抚摸他每一寸皮肤的时候,他只是怕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到后来那夫人的手愈发放肆,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就有什么东西变硬和肿胀,最后痛苦到找不到发泄口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阿娘抱着他哭得几欲昏死过去。可那夫人根本不放过他们母子二人,阿娘根本不是那些粗壮大汉的对手,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阿娘被按在地上打得一身都是血,那夫人笑着朝他招手道,“到我身边来,我就放过你阿娘。”
她笑得灿烂,可在宵凡眼里,她就像一条毒蛇,勒住自己的脖子让自己喘不过气一般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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