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俭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他看着卫獠那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被碾碎了。
第二块石头?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字,眼前这柄冰冷的横刀,就会毫不犹豫地斩下自己的头颅!
“噗嗤!”
不等裴行俭回答,卫獠手中的横刀已经划过一道弧线。
裴宣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落在裴行俭的面前。
那双圆睁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与不信。
温热的鲜血,喷了裴行俭一脸,将他彻底浇醒。
他呆呆地看着侄儿的无头尸体,身体抖如筛糠,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卫獠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没有再看裴行俭一眼,径直转身。
“清理现场。”
“传令,所有参与谋逆的人,满门抄斩,家产充公。”
“两个时辰内,我要看到姚州城,恢复宁静。”
“喏!”
身后的玄甲军锐士,齐声应喝,声震四野。
他们开始熟练地清理尸体,清洗血迹,仿佛这样的事情,已经做过千百遍。
这一天,姚州城注定无法安静下来。
凄厉的惨叫声和着妇孺的哭喊,在城中各处响彻不断。
当太阳高高升起,整座城池,已经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街道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仿佛昨晚的血流成河,只是一场幻梦。
但空气中那尚未散尽的血腥味,和家家户户紧闭的门窗,都在诉说着昨夜的恐怖。
抚夷驿馆,议事厅。
卫獠端坐主位,冷冷地注视着下方噤若寒蝉的姚州官吏和幸存的势力。
裴行俭也在其中,短短两个时辰,他仿佛苍老了十岁,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昨夜之事,诸位应该都已知晓。”
卫獠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伍家余孽,勾结叛党,意图颠覆,已尽数伏法。”
“从今日起,姚州,烛龙军全面接管所有事务。”
“现在,我需要你们,为烛龙军入山提供一切便利。”
“钱、粮、民夫、向导......”
“烛龙军需要什么,你们就提供什么。”
“谁,有意见?”
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没有人敢抬头看卫獠一眼。
开玩笑,现在外面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依然充斥在众人鼻腔,久久不散,此刻谁敢有意见?
“很好。”
卫獠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没有意见,那就开始吧。”
他将一份清单,扔在桌上。
“裴都督,按清单上的数目,两日之内,将所有物资,备齐。”
裴行俭颤抖着拿起清单,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
上面的物资数目之庞大,几乎要掏空整个姚州的府库!
但他敢说一个“不”字吗?
“下......下官......遵命。”
接下来的两日,整个姚州城都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官吏们不敢有丝毫懈怠,商贾们更是主动献出家财,只求能保住性命。
大量的粮草、药材、军械、以及数千名民夫,源源不断地汇集到城外大营。
两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一支规模浩大的军队,缓缓开赴万棺谷所在的位置。
五百神机军锐士,三千玄甲军锐士,作为军队的核心。
外围,是数千名战战兢兢的民夫,推着满载各种物资的板车。
卫獠、玄真子、采薇、公输岩四人,骑着高大的滇马,走在队伍最前方。
施蛮和阿摩两个盗墓贼,则被铁链锁着,跟在他们身后。
大军所过之处,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沿途的夷人村寨,早已得到大耆老传来的消息,纷纷寨门紧闭,不见一人。
但那一道道从门缝和箭塔后投来的,充满恐惧与仇恨的目光,却如芒在背。
卫獠没有理会这些蝼蚁的窥探,径直朝着那片云雾缭绕的墨绿色山脉,碾压而去。
万棺谷内的神树之胶关乎着大唐国运,如果这些夷人还不识趣,那就继续杀。
杀到没人敢阻拦为之。
哀牢山,自古便是南中危险之地。
山中瘴气弥漫,毒虫遍地,更有无数关于山精鬼怪的传说。
然而,当这支钢铁洪流进入山中时,一切传说,都变得苍白无力。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队手持喷火器的神机营锐士。
“呼——!”
灼热的火龙,咆哮而出,将前方茂密的藤蔓和灌木,瞬间烧成一片焦炭!
那些隐藏在草丛中的毒蛇、蜈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灰烬。
紧随其后的,是负责开路的士兵。
他们用特制的开山斧和铁锹,在烧焦的土地上,迅速开辟出一条足以让大军通行的道路。
采薇则不时地从药箱中取出各种颜色的粉末,洒向四周。
刺鼻的药味,让方圆百丈之内,再无一只蚊虫敢于靠近。
这支军队,就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地烫进了哀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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