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徐家村的年味儿还没散干净,令人窒息的硝烟味就已经飘了过来。
徐家堂屋。
茶盏里的热气袅袅升腾,却暖不了屋里的气氛。
陆少谨一身风尘仆仆,显然是连夜赶来的。
这小伙子平日里也是个爱笑的主,此刻却是一脸肃然,压低了嗓音。
“姑丈。”
“边关……怕是要变天了。”
徐三甲面色如常,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仿佛早已知晓。
陆少谨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爹让我带句话给您。”
“这世道乱了,那是咱们百姓的劫。”
“可对于有些人来说……”
陆少谨眼中闪过精光。
“这也是个机会。”
徐三甲眼皮微抬,那一瞬间展露的锋芒,竟让陆少谨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猎人看到了猎物时的眼神。
他懂陆少阳的意思。
之前想在县衙谋个差事,那是萝卜多坑少,难如登天。
可一旦战事一起,死的人多了,坑自然就空出来了。
军功、爵位、权势。
哪一样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捞出来的?
这不仅是一场浩劫,也是一场重新洗牌的赌局。
“替我谢过他老人家。”
徐三甲拍了拍陆少谨的肩膀,力道沉稳。
“回去路上小心,这几天,别乱跑。”
送走了陆少谨,徐三甲站在院中,望着北方灰蒙蒙的天空,久久未动。
那是重山关的方向。
也是杀戮即将降临的方向。
良久,他转身,大步向村东头走去。
有些事,得早做决断。
徐正茂家的院门敞开着。
老族长正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那根平日里不离身的拐杖被扔在了一边。
见徐三甲进来,老头子几步冲了过来。
“三甲!”
“外头传的……是不是真的?”
老人的声音都在哆嗦。
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二十年前的那场兵祸,徐家村死了一半人,那种惨烈,刻在他的骨头缝里。
徐三甲扶住老人。
“八九不离十。”
“县衙已经在备战了,粮仓封锁,城门严查。”
“这……”
徐正茂身子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那咋办?那咋办啊?”
“咱们徐家村几百口子人,难道又要……”
又要像二十年前那样,被猪狗一样屠杀吗?
徐三甲扶着老族长坐下,目光沉稳,那是见过血、杀过人才能养出来的定力。
“三叔公,慌没用。”
“眼下战事还没真正烧起来,咱们还有时间。”
徐正茂浑浊的老眼盯着徐三甲。
“你有主意?”
徐三甲伸出两根手指,粗糙的指腹上全是老茧。
“两手准备。”
“第一,这仗若是边军顶住了,那是万幸。”
“但咱们不能把命寄托在别人手里。”
“村里的青壮,得练起来了,不光是练力气,得练杀人技!”
“若真有流寇乱兵窜过来,咱们得有牙齿,得能咬下一块肉来!”
徐正茂狠狠点了点头。
“听你的!明天就开始操练!”
“第二。”
徐三甲的声音低了几分,透着一股子冷意。
“若是边军顶不住……”
“这安宁县,就是个死地。”
“咱们得有退路。”
徐正茂猛地抬头,眼神一亮。
“你是说……”
“长青山!”
徐三甲吐出这三个字,掷地有声。
那是徐家村背靠的大山,连绵百里,林深草密。
“进可攻,退可守。”
“若是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带着粮食细软,全族进山!”
“哪怕是当野人,也比在平原上被胡人的马刀砍了脑袋强!”
徐正茂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沉默寡言的猎户,如今却成了全族的定海神针。
这不仅仅是保命。
这是在赌徐家百年的气运。
徐三甲心里清楚。
陆少阳口中的机会,那是富贵险中求。
但在求富贵之前,他首先要做的,是让这一大家子人,在这乱世洪流中活下来。
事若可为,他便提枪上马,博他个封妻荫子。
事不可为,那就钻进深山老林。
凭他这一身本事和灵泉金手指。
只要人活着,徐家,就不会绝!
“当务之急,三件事。”
徐三甲竖起三根手指,指节粗大有力,那是常年拉弓磨出的茧子。
“一,挑人练兵;二,加高寨墙;三,派好手进长青山,寻个能藏千人的窝子。”
徐正茂思索着,没有立下决断。
他明白,这不仅仅是保命,这分明是徐三甲想在这乱世里,给徐家搏一份泼天的富贵。
若真能成,徐氏一族,鸡犬升天。
老人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尘土飞扬。
“练兵的事,你全权做主!剩下的……我这把老骨头哪怕跑断腿,也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有了族长的尚方宝剑,事情便如滚油里泼了水,瞬间炸开了锅。
徐家村千余口人,是大族。
不到半日,打谷场上便站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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