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放下茶盏,原本慵懒的身姿瞬间坐正,一股军旅之人的肃杀气势油然而生。
“三甲兄,谢礼是私交,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公事。”
徐三甲眉梢一挑,身子微微前倾。
“将军请讲。”
周芷目光灼灼,一字一顿。
“我想请三甲兄出山,重返重山关。”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徐三甲并没有立刻应承,只是平静地回视,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为何?”
他不过是个退伍多年的老卒,如今更是个带着全村求活的泥腿子。
重山关猛将如云,不缺他这把老骨头。
周芷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为练兵之法。”
她眼前再次浮现出那晚的场景。
一群平日里只知锄地的农夫,在那蛮子铁骑冲刷之下,竟能结阵不散,进退有度。
那种令行禁止的纪律,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服从,绝非一日之功。
“重山镇标营新卒入伍,若要成军,少则一年,多则三载,方能令行禁止。”
周芷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异与渴望。
“而据我所知,徐家村那些青壮,三甲兄只练了月余。”
一个月,练出一群敢跟蛮子正规军硬碰硬的民兵。
这等手段,若是用在正规军身上……
那是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
她看中的,不是徐三甲的一身武艺,而是这铸造军魂的手段!
徐三甲恍然大悟。
原来是看上了前世带来的那些队列与纪律训练法。
但他却缓缓摇了摇头苦笑。
“将军高看了,民兵是保家护院,是为了活命才拼命。官军……我无法保证能练出精兵。”
周芷却不以为意,那双英气的眸子里闪过喜色。
“只要你愿去便可!法子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放缓,带着几分解释的意味。
“上次那一战,你在军中已有备案,算得上一份实打实的军功。加上你本就是边军旧卒,底子清白,重召入伍合情合理。”
说到此处,这位出身豪门的红衣女将脸上,竟浮现出歉然。
“只是你毕竟离营二十载,如今又是布衣白身,即便我有心提拔,这军中规矩森严,盯着我的人也不在少数……”
她是女子掌兵,哪怕背靠国公府,暗地里使绊子、看笑话的人也多如牛毛。
若是一上来就给高官厚禄,反倒是害了徐三甲。
周芷轻叹一声,有些无奈。
“目前,我只能为你争取到一个试百户的职衔,掌管一处屯堡。”
似乎怕徐三甲嫌弃官小,她语速极快地补充。
“屯堡官专司训练,不涉杂务。只要三甲兄能练出一支精锐,届时我便有借口为你请功,升迁指日可待!”
试百户?
徐三甲眼皮子猛地一跳,心中却是一阵狂喜。
周芷怕是不知道,这对于一个泥腿子来说,已经是了不得的一步登天!
从六品的武官!
虽然这试字代表着只是代理,且屯堡官不如实权百户那般威风,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官身!
他之前所求,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巡检。
如今一来便是从六品,这是连跨了多少级?
在这乱世,有了这身官皮,徐家村才算是真正有了护身符,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哪怕只是个管训练的教头,那也是手里有兵权的教头!
徐三甲强压下嘴角的笑意,不让自己显得太过急切。
这大腿,必须抱紧了!
他当即站起身,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脆利落,再无半分老农的颓气。
“承蒙将军厚爱,属下……荣幸之至!”
这一声属,便是改了称呼,定了名分。
周芷眼中笑意盛放,心头大石落地。
得此一人,胜过千金!
“好!三甲兄果然痛快!那你何时可以赴任?”
徐三甲眯起眼睛,目光透过窗棂,望向村西那片刚刚翻新的土地。
春耕在即,那是全村人的命根子。
还有那新来的四户佃户,房子要盖,人心要安,规矩要立。
这一摊子事,离了他这根主心骨,暂时还转不动。
他回过头,伸出两根手指。
“家中尚有琐事需料理,春耕乃大计,不可荒废。”
“约需半月。”
“且慢。”
徐三甲叫住了正欲起身的红衣女将。
孤身赴任?
那是愣头青才干的事。
在这乱世,手里没人,去了也是光杆司令,指不定哪天就被下面的人架空,甚至莫名其妙死在那个犄角旮旯里。
他徐三甲不傻。
“将军,独木难支。我去那屯堡,可否带些心腹同往?”
周芷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看他,那抹欣赏愈发明显。
若是徐三甲真的只身一人敢去接手烂摊子,她反倒要看低两分。
懂得培植羽翼,才是为官之道。
“允。”
她红唇轻启,回答得干脆利落。
“给你两个总旗、十个小旗的名额,人选由你自定。”
大手笔!
徐三甲心中暗赞。
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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