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我回去?”
梁三爷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中透着一股子狠劲,猛地一拍桌子
“没错!”
“除非那长兄亲自来跪请,否则我梁老三,绝不回头!”
大人们推杯换盏。
角落里,气氛却有些紧绷。
六岁的梁修正襟危坐,小短腿悬在椅子上半天够不着地,却努力板着一张肉嘟嘟的小脸。
他死死盯着对面那个铁塔一样的徐北,奶声奶气却透着一股子视死如归。
“你听好了。”
“我阿姐是全天下最好的阿姐。”
“你若是敢欺负她,我……我就算打不过你,也要拼了命咬你一口!咬下一块肉来!”
徐北那张被风吹日晒成古铜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手足无措地搓着膝盖,憋了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
“我……我不会。”
“我肯定不欺负她,谁欺负她,我揍谁。”
这憨傻的模样,惹得旁边倒酒的林氏掩嘴轻笑。
徐三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仰头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而后放下酒碗,大手一挥
“好小子,有种!”
他俯下身,那双杀过人见过血的眼睛此刻却满是温和,郑重地看着小梁修。
“世伯给你作保。”
“你姐进了我徐家门,便是徐家人。上至我徐三甲,下至这混小子,谁若是敢给她半点气受,不用你咬,世伯先打断他的腿!”
梁修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如山岳般的男人。
小孩子的直觉最是敏锐。
他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
“我信世伯。”
一来二去,这门亲事便如水到渠成。
数日后,梁三爷携妻儿回访徐家大院,见识了那成堆的猎物、崭新的砖瓦,还有那后院练武场上杀声震天的操练,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
纳采之日。
徐家大院门口,锣鼓喧天。
徐三甲指着院子里摆得满满当当的三十余抬聘礼,高声喝道
“装车!”
除了寻常的猪羊酒水,更有两张完整的虎皮,一尊从易州城淘来的玉观音,还有整整五百两现银。
这份厚礼,别说是娶个商户之女,便是求娶官宦千金也尽够了。
梁家堂屋里。
梁三爷捧着那张长长的礼单,手都在哆嗦,脸上泛着红光,嘴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体面……太体面了!”
“这门亲事,妥了!看以后谁还敢说咱们是被梁家赶出来的丧家犬!”
林氏看着丈夫那得瑟样,虽也欢喜,却还是嗔了一句
“看把你给能的。”
大事既定,剩下的琐碎便交由妇人们去操持。
赵氏与孙氏忙前忙后,找人合了八字,最后两家议定:婚期定在两年后。
届时徐北与梁婉莹皆是十六岁,不算早婚,也全了林氏想多留女儿两年的心愿。
一切尘埃落定。
深夜,徐家大院的正堂依旧亮着灯。
徐三甲坐在太师椅上,细细擦拭着手中的长刀。
刀锋森寒,映出他那双冷峻的眼。
儿女亲事已毕,家宅安宁已定。
接下来,便是真正的腥风血雨。
“老三,去把大家都叫起来。”
“也是时候收拾行装,启程重山关了!”
深夜。
徐三甲目光扫过立在下首的大儿子。
“老大,家里的事,往后就全看你了。”
“此去重山关,不是去享福,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博前程。那地方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绞肉机。”
徐东那张酷似父亲的憨厚脸庞紧绷着,呼吸粗重。
他知道父亲为何只带老二、老三和十个见过血的族中青壮。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徐三甲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节奏极慢,却声声敲在众人心头
“我们在那边毫无根基,唯一的依仗,不过是和周芷那两面之缘。那是人情,更是赌注。”
“赢了,徐家在边境扎根;输了,这里就是咱们最后的退路。”
“守好徐家村,守好这几亩地和这些砖瓦。万一我在那边栽了跟头,咱们爷几个回来,还有口热乎饭吃。”
“爹!”
徐东眼圈泛红,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那青砖上
“儿子记住了!只要儿子还有一口气,徐家村就在!”
“起来,晦气!”
徐三甲笑骂一句,大手一挥将儿子托起,目光转而投向角落。
那里缩着个瘦小的身影。
何彦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眼神里透着几分惶恐和羡慕。
这半年来,他看着王云巧陀螺一样忙里忙外,看着师父一家和乐融融,那颗孤儿敏感的心,总觉得自己是外人,生怕行差踏错半步,就被撵回那个冷冰冰的小沟村。
徐三甲招了招手
“何彦,过来。”
少年身子一颤,磨磨蹭蹭地挪到跟前,声音细若蚊蝇
“师父……”
徐三甲的大手落在少年瘦削的肩头,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衫传了进去
“等咱们村的族学盖起来,你就给我滚去读书。”
“脑袋瓜子那么灵光,别浪费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书要读,功夫也不能落下。若是将来连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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