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甲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远处那片泛着白碱的麦田。
“将军您看,这临关堡地势虽好,可这地实在是太瘦了。盐碱地不长庄稼,军户们光靠这几亩薄田,连肚子都填不饱。”
“兵是练出来了,可要是吃不饱饭,这刀提不动,枪刺不偏,那是假话。”
“标下为了让他们吃上那口精粮,可是把老婆本都贴进去了。”
这一番哭穷,那是情真意切。
周芷身后的张忠祥冷哼一声,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周围壮硕的兵丁,又把话咽了回去。
徐三甲察言观色,趁热打铁,引着众人拐进了一旁的土房。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细密的说话声和剪刀裁剪布料的咔嚓声。
屋内,几十名妇人正低头忙碌。
徐三甲从箩筐里拿起一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双手呈给周芷。
“将军请看。”
“为了补贴家用,标下让随军妇人们缝制些布鞋,罗掌柜那边收去卖,一双鞋也就是赚几文钱的辛苦费。”
周芷接过布鞋,捏了捏厚实的鞋底,针脚细密,做工扎实。
“倒是好手艺。”
徐三甲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几分市侩的讨好。
“标下斗胆,正想揽些缝制衣物的活计。若是将军府上有需,或是军中有些缝缝补补的活儿,还望将军能关照一二。”
“哪怕是赚个买盐钱,也能让弟兄们多吃两口肉不是?”
周芷闻言,爽朗一笑,将布鞋递还回去。
“这有何难?”
“回去我便吩咐管家,日后府中下人的衣物、换季的常服,皆交由这里缝制。”
徐三甲大喜过望,连忙躬身。
“谢将军赏饭吃!”
“不过……”他又补了一句。“咱们这都是乡下婆娘,手粗,粗糙耐磨的衣物尚可,若是将军那些精致贵重的锦衣,怕是做不来,免得糟践了料子。”
周芷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无妨,本将军也不喜那些繁文缛节的衣饰。”
这小小的插曲,让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一行人再次回到演武场。
此时,正值休息间隙,兵丁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喝水擦汗。
一个个面色红润,眼神明亮,哪里还有半点当初面黄肌瘦的难民模样?
周芷站在点将台上,手抚刀柄,越看越是欢喜。
将是将才,兵是好苗子。
这徐三甲,给了她太大的惊喜。
她转过身,目光紧紧盯着徐三甲,语气郑重。
“徐百户,依你看,这些兵还需练多久?”
徐三甲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身躯挺得笔直,一股肃杀之气油然而生。
“回将军。”
“若是上战场充个人数,再有一月,懂得令行禁止,便可一用。”
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了几分。
“但若要成精兵,成那种敢死战、不退缩的锐士,光练不行。”
“得见过血。”
“不见血的刀不快,没杀过人的兵不狠。唯有在血火里滚上几遭,活下来的,才是真正的精锐!”
这番话,掷地有声。
周围的武官们神色各异,有的点头,有的惊诧。
周芷眼中的赞赏之色却愈发浓郁,甚至带上些许狂热。
这才是带兵人该说的话!
“甚好!”
“本将果然没看错人。”
她猛地一挥披风,环视全场,声音清亮高亢,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传本将令!”
“自今日起,临关堡所属,编入我镇标左营,为本将亲卫左翼!”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镇标左营,那是周芷的嫡系部队,吃的是最好的粮,拿的是最高的饷。
还没等徐三甲谢恩,一旁那个一直阴沉着脸的张忠祥终于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硬着头皮打断。
“将军且慢!”
周芷眉头微蹙,侧目看去,眼神微冷。
“张大人,有何指教?”
张忠祥只觉得背脊发凉,但想到临关堡如今展现出的潜力和这块肥肉,咬了咬牙,拱手道:
“将军,按制……临关堡地处迎河下游,其钱粮赋税、军户管辖,历来当归我迎河堡管辖。”
“您这样直接划入镇标营,恐怕……于理不合啊。”
话音落下,场面瞬间死寂。
徐三甲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是跟明镜似的。
原来如此。
之前那是把他当累赘,扔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自生自灭。
现在见他把人练出来了,地建起来了,鞋卖出去了,这就成了香饽饽。
这是来抢人争地盘了!
周芷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戏谑道。
“临关堡?”
“张大人怕是眼花了,谁说这里是临关堡?”
她手中的马鞭在空中虚点一圈,最后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此地,乃是我镇标左营的军营驻地。”
张忠祥一愣,下意识地指着不远处那块历经风雨、字迹驳杂的石雕门匾。
“将军说笑,那门头上明明刻着临关堡三字,怎会……”
“以前是。”
周芷的声音陡然转冷。
“如今,这里是军营。”
“张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去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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